# 《庄子·齐物论》

> 《齐物论》为《庄子》内篇第二。全篇由南郭子綦「吾丧我」发端，经三籁、是非、朝三暮四、至人不知利害、梦蝶诸章，讨论物我、是非、生死与齐一。本站以郭庆藩《庄子集释》为底本，分列郭象注、成玄英疏、陆德明释文、清儒按语与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，并附编者今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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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底本：郭庆藩《庄子集释》（清光绪间长沙思贤讲舍刻本系统）
- 注疏参校：《南华真经注疏》卷二、卷三（正统道藏本，DZ0745）
- 本站今译：CC BY-SA 4.0；原文与旧注：公有领域
- 数据版本：v0.10.0 · 2026-10-29
- 全篇统计：230 句 · 738 条注 · 223 条字词注 · 12 条校记

## 说明

本文件由 LibreBook 构建脚本从结构化数据生成，供检索、引用与生成式阅读使用。原文保留繁体，另附本站简体转写与逐句今译；注疏按通释范围系于起始句，不把跨句总论硬塞进单句解释。标点与异文仍待逐字复核原刻，引用时请回到来源页核对。

## 正文

### 第 1 段

#### s00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南郭子綦隱机而坐，仰天而噓，荅焉似喪其耦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南郭子綦隐机而坐，仰天而嘘，荅焉似丧其耦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南郭子綦靠着几案而坐，仰头向天缓缓吐气，形体像消散了一样，好像失掉了与自己相配的形骸。

**字词**

- 南郭子綦（nán guō zǐ qí）：人名。楚昭王庶弟，楚莊王司馬，字子綦，居南郭，因以為號。
- 隐机（yǐn jī）：憑几而坐。隱，憑依；机，几案。
- 嘘（xū）：緩緩吐氣。
- 荅焉（dā yān）：形體消散、若有所失的樣子；一本作「嗒焉」。
- 丧其耦（sàng qí ǒu）：失去與自我相對待的匹偶。耦，匹對；一說讀為寓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001–s004）：夫自是而非彼，美己而恶人，物莫不皆然。然，故是非虽异而彼我均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001–s004）：《齐物论》力顿反。李如字。《而恶》乌路反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同天人，均彼我，故外无与为欢，而荅焉解体，若失其配匹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楚昭王之庶弟，楚庄王之司马，字子綦。古人淳质，多以居处为号，居于南郭，故号南郭，亦犹市南宜僚、东郭顺子之类。其人怀道抱德，虚心忘淡，故庄子羡其清高而托为论首。隐，凭也。嘘，叹也。荅焉，解释貌。耦，匹也，谓身与神为匹，物与我为耦也。子綦凭几坐忘，凝神遐想，仰天而叹，妙悟自然，离形去智，荅焉坠体，身心俱遣，物我兼忘，故若丧其匹耦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南郭子綦》音其。司马云：居南郭，因为号。《隐》于靳反，冯也。《机》音纪。李本作几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案今本作几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而嘘》音虚。吐气为嘘。向云：息也。《荅焉》本又作嗒，同。吐荅反，又都纳反。注同。解体貌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今本作嗒。案解体，即赵岐孟子注所云解罢枝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慧琳一切经音义八十八终南山龙田寺释法琳本传卷四引司马云：荅焉，云失其所，故有似丧耦也。释文阙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其耦》本亦作偶，五口反。匹也，对也。司马云：耦，身也，身与神为耦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丧其耦，即下文所谓吾丧我也。郭注曰若失其配匹，未合丧我之义。司马云耦身也，此说得之。然云身与神为耦则非也。耦当读为寓。寓，寄也，神寄于身，故谓身为寓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：当时之为论者夥矣，而尤盛者儒墨也：相竞于是非而不相下，惟知有己，而立彼以为耦，疲役而不知归。其始也，要以言道，亦莫非道也。其既也，论兴而气激，激于气以引其知，泛滥而不止，则勿论其当于道与否，而要为物论。物论者，形开而接物以相构者也，弗能齐也。使以道齐之，则又入其中而与相刃。惟任其不齐，而听其自已；知其所自兴，知其所自息，皆假生人之气相吹而巧为变；则见其不足与辨，而包含于未始有之中，以听化声之风济而反于虚，则无不齐矣。故以天为照，以怀为藏，以两行为机，以成纯为合，而去彼之所谓明，以用吾真知之明；因之而生者，因之而已，不与之同，不与之异，惟用是适；则无言可也，虽有言以曼衍穷年，无不可也。不立一我之量，以生相对之耦，而恶有不齐之物论乎？此庄生之所以凌轹百家而冒其外者也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001–s006）：昔者子綦之隐几，尝有言以辨儒墨矣，至是而嗒焉忘言；子游见其丧偶之心矣，故问。夫论生于有偶：见彼之与我异，而若仇敌之在前，不相下而必应之。而有偶生于有我：我之知见立于此，而此以外皆彼也，彼可与我为偶矣。赅物之论，而知其所自生，不出于环中而特分其一隅，则物无非我，而我不足以立。物无非我者，惟天为然。我无非天，而谁与我为偶哉？故我丧而偶丧，偶丧而我丧，无则俱无，不齐者皆齐也。言生于心，有言有我，则舍于心者，如煴火之在灰中；有心而将有言，则见于形者，如春木之欲茁发。繇其形，知其心，窅然之丧，一壶子杜德之形矣。

**校记**

- 荅焉：底本正文作「荅焉」，《经典释文》云「本又作嗒，同」，成疏亦作「荅焉」。本站正文从底本，字词注两存「嗒焉」。
- 隐机：底本作「机」，《释文》云「音纪，李本作几」；郭庆藩按语谓「今本作几」。正文从底本作「机」，注文与字词注说明「几案」之义。

#### s00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顏成子游立侍乎前，曰：「何居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颜成子游立侍乎前，曰：「何居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颜成子游侍立在前面，说：“这是怎么回事呢？

**字词**

- 颜成子游（yán chéng zǐ yóu）：人名。姓顏名偃，字子游，子綦弟子。
- 何居（hé jū）：何故、為什麼。居，安處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002–s003）：死灰槁木，取其□莫无情耳。夫任自然而忘是非者，其体中独任天真而已，又何所有哉！故止若立枯木，动若运槁枝，坐若死灰，行若游尘。动止之容，吾所不能一也；其于无心而自得，吾所不能二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002–s003）：姓颜，名偃，字子游。居，安处也。方欲请益，故起而立侍。如何安处，神识凝寂，顿异从来，遂使形将槁木而不殊，心与死灰而无别。必有妙术，请示所由。《颜成子游》李云：子綦弟子也，姓颜，名偃，谥成，字子游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002–s003）：《何居》如字，又音姬。司马云：犹故也。《槁木》古老反。注同。《□》音寂，本亦作寂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（通释 s002–s003）：□，旧讹家。今案大宗师云，其容□，释文云：本亦作寂，崔本作□，据改正。方言云：□，安静也。汉人碑版多作此字。老子铭，显虚无之清□，张公神碑，疆界□静，成皋令任伯嗣碑，官朝□静，巴郡太守张纳碑，四竟□谧。博陵太守孔彪碑，□兮冥冥，皆如此作。今注作寂寞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002–s003）：《莫》本亦作漠。

#### s00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形固可使如槁木，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形体固然可以使它像枯木，心难道也可以使它像死灰吗？

**字词**

- 槁木（gǎo mù）：枯槁的樹木，形容形如枯木。
- 死灰（sǐ huī）：熄滅的灰燼，形容心如死灰。

#### s00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今之隱机者，非昔之隱机者也。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今之隐机者，非昔之隐机者也。」

**本站今译**：现在靠着几案的人，已经不是从前靠着几案的那个人了。”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子游尝见隐机者，而未有若子綦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子游昔见坐忘，未尽玄妙；今逢隐机，实异曩时。怪其寂泊无情，故发惊疑之旨。赵谏议本无解字。为字依上句例补。□莫，赵本作寂漠，世德堂本作寂寞。其于无心而自得，赵本作无心自得。二也，世德堂本作一也。赵本二亦作一，与上句一字下均无也字。世德堂本尝作常，有作见。

### 第 2 段

#### s00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子綦曰：「偃，不亦善乎，而問之也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子綦曰：「偃，不亦善乎，而问之也！

**本站今译**：子綦说：“偃，你问得好啊！

**字词**

- 偃（yǎn）：顏成子游之名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005–s006）：吾丧我，我自忘矣；我自忘矣，天下有何物足识哉！故都忘外内，然后超然俱得。而，犹汝也。丧，犹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005–s006）：忘也。许其所问，故言不亦善乎。而子綦境智两忘，物我双绝，子游不悟，而以惊疑，故示隐几之能，汝颇知不。

#### s00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今者吾喪我，汝知之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今者吾丧我，汝知之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今天我失去了我自己，你知道吗？

**字词**

- 吾丧我（wú sàng wǒ）：我忘卻偏執之我，去其成心。

#### s00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女聞人籟而未聞地籟，女聞地籟而未聞天籟夫！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女闻人籁而未闻地籁，女闻地籁而未闻天籁夫！」

**本站今译**：你听过人籁而没有听过地籁，你听过地籁而没有听过天籁吧！”

**字词**

- 人籁（rén lài）：人吹竹管所發之聲。籟，簫。
- 地籁（dì lài）：眾竅隨風所發之聲。
- 天籁（tiān lài）：萬物自生自取、不知所以然而然者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籁，箫也。夫箫管参差，宫商异律，故有短长高下万殊之声。声虽万殊，而所禀之度一也，然则优劣无所错其间矣。况之风物，异音同是，而咸自取焉，则天地之籁见矣。（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人）籁，箫也，长一尺二寸，十六管，象凤翅，舜作也。夫箫管参差，所受各足，况之风物，咸禀自然，故寄此二贤以明三籁之义。释在下文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女闻》音汝。下皆同。本亦作汝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上汝知何以不一律作女？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人籁》力带反，箫也。《籁夫》音扶。《参》初林反。《差》初宜反。《所错》七故反。《见矣》贤遍反。（一）人字依注文删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：凡声皆籁也。籁本无声，气激之而有声。声本无异，心使气者纵之、敛之、抗之、坠之，而十二宫七调之别，相陵相夺，所谓化声也。以无我无偶之心听之，则伶伦之巧，一呜呜已耳。心之巧气之激岂其固然哉？然则唇、齿、喉、舌，一匏竹也。气机之所鼓，因音立字，因字立义，彼此是非，辨析于毫芒，而芒然于所自出，亦恶足纪乎？

### 第 3 段

#### s00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子游曰：「敢問其方。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子游曰：「敢问其方。」

**本站今译**：子游说：“请问其中的道理。”

**字词**

- 其方（qí fāng）：其中的道術、道理。方，道術。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方，道术也。虽闻其名，未解其义，故请三籁，其术如何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008–s014）：地本无声，因风而有声。风亦不能为声，假山林之曲、大木之窍而有声。两相待、两相激而声出，声无固然之体也。似人似物，则人物之虚窍，受气之鼓动，亦如此而已。激者、謞者，叱者、吸者，叫者、譹者，宎者、咬者，唱者、和者，至不齐矣，风济而还为虚。虽有调调刁刁之余韵，皆且老洫而莫使复阳，则作而怒呺者，还其无作，而无不齐矣。

### 第 4 段

#### s00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子綦曰：「夫大塊噫氣，其名為風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子綦曰：「夫大块噫气，其名为风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子綦说：“大地吐出气息，名字叫风。

**字词**

- 大块（dà kuài）：大地；一說自然、造物。
- 噫气（yī qì）：氣息呼出；指大地吐氣成風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大块者，无物也。夫噫气者，岂有物哉？气块然而自噫耳。物之生也，莫不块然而自生，则块然之体大矣，故遂以大块为名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大块者，造物之名，亦自然之称也。言自然之理通生万物，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不知所以然而然。大块之中，噫而出气，仍名此气而为风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大块》苦怪反。李苦对反。说文同，云：俗□字也。徐口回反，徐、李又胡罪反。郭又苦猥反。司马云：大朴之貌，众家或作大槐，班固同。淮南子作大昧。解者或以为无，或以为元气，或以为混成，或以为天，谬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慧琳一切经音义九十五正诬经卷五引司马云：大块，谓天也。与释文所引异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大块者，地也。块乃□之或体。说文土部：□，墣也。盖即中庸所谓一撮土之多者，积而至于广大，则成地矣，故以地为大块也。司马云大朴之貌，郭注曰大块者无物也，并失其义。此本说地籁，然则大块者，非地而何？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噫》乙戒反。注同。一（三）音荫。

#### s01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是唯無作，作則萬竅怒呺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是唯无作，作则万窍怒呺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它不发作则已，一发作，万窍就一齐怒号。

**字词**

- 万窍（wàn qiào）：萬個孔穴。
- 怒呺（nù háo）：怒號，指眾竅發出聲響。呺，號呼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言风唯无作，作则万窍皆怒动而为声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是者，指此风也。作。起也。言此大风唯当不起，若其动作，则万殊之穴皆鼓怒呺叫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万窍》苦吊反。《怒呺》胡刀反，徐又许口反，又胡到反。

#### s01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而獨不聞之翏翏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而独不闻之翏翏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你难道没有听过那长长的风声吗？

**字词**

- 翏翏（liù liù）：長風之聲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长风之声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翏翏》良救反，又六收反。长风声也。李本作飂，音同。又力竹反。

#### s01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山林之畏佳，大木百圍之竅穴，似鼻，似口，似耳，似枅，似圈，似臼，似洼者，似污者；激者，謞者，叱者，吸者，叫者，譹者，宎者，咬者，前者唱于而隨者唱喁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山林之畏佳，大木百围之窍穴，似鼻，似口，似耳，似枅，似圈，似臼，似洼者，似污者；激者，謞者，叱者，吸者，叫者，譹者，宎者，咬者，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山林的险峻之处，百围大树的孔穴，有的像鼻子，有的像嘴，有的像耳朵，有的像梁上短柱，有的像兽圈，有的像舂臼，有的像深池，有的像浅洼；发出的声音，有的像湍流激水，有的像箭镞飞声，有的像呵叱，有的像吸气，有的像叫喊，有的像嚎哭，有的像深谷回响，有的像哀切叹息。前面的风唱着“于”，后面的风应着“喁”。

**字词**

- 畏佳（wēi cuī）：山阜高峻的樣子；一說山勢險峻。
- 枅（jī）：柱頭木，斗拱。
- 洼（wā）：低窪之處。
- 譹（háo）：嚎哭聲。
- 宎（yǎo）：深谷回響之聲。
- 咬（yāo）：哀切之聲。
- 于（yú）：前風所唱之聲。
- 喁（yóng）：後風相應之聲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大风之所扇动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翏翏，长风之声。畏佳，扇动之貌。而翏翏清吹，击荡山林，遂使树木枝条，畏佳扇动。世皆共睹，汝独不闻之邪？下文云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畏》于鬼反。郭乌罪反。崔本作□。《佳》醉癸反。徐子唯反。郭祖罪反。李诸鬼反。李颐云：畏隹，山阜貌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佳，旧本作隹，今庄子众家本皆作佳。韵会支韵内引此，似亦可读追。此所音虽（五）皆仄声，然实与佳本音皆相近，故从众家本改正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略举众窍之所似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窍穴，树孔也。枅，柱头木也，今之斗□是也。圈，畜兽阑也。木既百围，穴亦奇众，故或似人之口鼻，或似兽之阑圈，或似人之耳孔，或似舍之枅□，或洼曲而拥肿，或污下而不平。形势无穷，略陈此八事。亦犹世间万物，种类不同，或丑或妍，盖禀之造化。《之窍》崔本作窾。《似鼻似口》司马云：言风吹窍穴动作，或似人鼻，或似人口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似枅》音鸡，又音肩。字林云：柱上方木也。简文云：欂栌也。《似圈》起权反。郭音权，杯圈也。徐其阮反，言如羊豕之阑圈也。《似臼》其九反。《似洼者》乌携反，李于花反，又乌乖反，郭乌蛙反。司马云：若洼曲。《污者》音乌。司马云：若污下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略举众窍之声殊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激者，如水湍激声也。謞者，如箭镞头孔声也。叱者，咄声也。吸者，如呼吸声也。叫者，如叫呼声也。譹者，哭声也。宎者，深也，若深谷然。咬者，哀切声也。略举树穴，即有八种；风吹木窍，还作八声。亦犹人禀分不同，种种差异，率性而动，莫不均齐。假令小大夭寿，未足以相倾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激者》经历反，如水激也。李古吊反。司马云：声若激唤也。李又驱吊反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慧琳一切经音义六十八阿毘达摩大婆沙论卷四引司马云：流急曰激也。七十八音经律异相卷十四、九十、高僧传十三引并同。又文选卢子谅时兴诗注、玄应众经音义十四引亦同。与释文所引异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謞者》音孝。李虚交反。简文云：若箭去之声。司马云：若讙謞声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旧音考，讹。今注本音孝，从之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叱者》昌实反。徐音七。司马云：若叱咄声。《吸者》许及反。司马云：若嘘吸声也。《叫者》古吊反。郭古幼反。李居曜反。司马云：若叫呼声也。《譹者》音豪。郭又户报反。司马云：若譹哭声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旧脱者字，今增，与众句一例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宎者》徐于尧反。一音杳。又于吊反。司马云：深者也，若深宎宎然。《咬者》于交反。或音狡。司马云：声哀切咬咬然。又许拜反。

#### s01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泠風則小和，飄風則大和，厲風濟則眾竅為虛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泠风则小和，飘风则大和，厉风济则众窍为虚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小风就小和，暴风就大和；烈风一停，众窍就都空了。

**字词**

- 泠风（líng fēng）：小風。
- 飘风（piāo fēng）：暴風。
- 厉风（lì fēng）：烈風。
- 济（jì）：停止。
- 为虚（wéi xū）：變為空寂，指眾竅無聲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声之宫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商虽千变万化，唱和大小，莫不称其所受而各当其分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泠，小风也。飘，大风也。于喁，皆是风吹树动前后相随之声也。故泠泠清风，和声即小；暴疾飘风，和声即大；各称所受，曾无胜劣，以况万物禀气自然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唱于》如字。《唱喁》五恭反。徐又音愚。又五斗反。李云：于喁，声之相和也。《泠风》音零。李云：泠泠，小风也。《小和》胡卧反。下及注皆同。《飘风》鼻遥反，又符遥反。李敷遥反。司马云：疾风也。尔雅云：回风为飘。《不称》尺证反。《其分》符问反。下不出者同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济，止也。烈风作则众窍实，及其止则众窍虚。虚实虽异，其于各得则同。厉，大也，烈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也。济，止也。言大风止则众窍虚，及其动则众窍实。虚实虽异，各得则同耳。况四序盈虚，二仪生杀，既无心于亭毒，岂有意于虔刘！《厉风》司马云：大风。向、郭云：烈风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济》子细反。向云：止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厉风济，济者止也。诗鄘风载驰篇旋济，毛传曰：济，止也。风止则万籁寂然，故曰众窍为虚。

#### s01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而獨不見之調調，之刀刀乎？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而独不见之调调，之刀刀乎？」

**本站今译**：你难道没有看见那树枝随风摇曳、刀刀作响的样子吗？”

**字词**

- 调调（tiáo tiáo）：樹枝搖動的樣子。
- 刀刀（dāo dāo）：樹枝搖動的樣子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调调刀刀，动摇貌也。言物声既异，而形之动摇亦又不同也。动虽不同，其得齐一耳，岂调调独是而刀刀独非乎！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而，汝也。调调刀刀，动摇之貌也。言物形既异，动亦不同，虽有调刀之殊，而终无是非之异。况盈虚聚散，生死穷通，物理自然，不得不尔，岂有是非臧否于其间哉！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调调》音条。《刀刀》徐都尧反。向云：调调刀刀，皆动摇貌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旧俱作刁，俗；今改依正体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动摇》如字，又羊照反。（一）阙误引李本翏作飂，力救切。（二）刀字依世德堂本及卢校改，下注及疏文并同。（三）一下疑脱作喑二字。知北游篇生者喑醷物也，释文喑音阴，引李郭云：喑醷，聚气貌。喑气亦即聚气。（四）许字依释文原本改。（五）抱经堂原刻本唯作脽，误。此本作唯，亦非。字当作虽。（六）由犹古通用，今以义别之，后不复出。（七）乌字依释文原本改。（八）众字依世德堂本及上注文改。赵谏议本亦作异。（九）也字依上下文句例补。

**校记**

- 刀刀：底本作「刀刀」，郭象注、成疏并作「调调刀刀」，《释文》云「刀，徐都尧反」。通行本或作「刁刁」，本站不改底本。

### 第 5 段

#### s01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子游曰：「地籟則眾竅是已，人籟則比竹是已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子游曰：「地籁则众窍是已，人籁则比竹是已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子游说：“地籁就是众窍发出的声音，人籁就是并排竹管吹出的声音。

**字词**

- 比竹（bǐ zhú）：並排的竹管，指簫笙一類樂器。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015–s016）：地籁则窍穴之徒，人籁则箫管之类，并皆眼见，此则可知。惟天籁深玄，卒难顿悟，敢陈庸，昧请决所疑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015–s016）：《比竹》毗志反。又必履反。李扶必反。注同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015–s017）：物之声不一，犹之言也；人之言不一，犹之声也。皆比竹之类也。其已将谓自已，其取将谓自取，而气之激于中者，岂果不容已者乎？浸假无知，则不足以怒发，而亦知何自而有知耶？故诘其为谁，而不穷其知之所自出。

#### s01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敢問天籟。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敢问天籁。」

**本站今译**：请问天籁是什么。”

### 第 6 段

#### s01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子綦曰：「夫吹萬不同，而使其自己也，咸其自取，怒者其誰邪！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子綦曰：「夫吹万不同，而使其自己也，咸其自取，怒者其谁邪！」

**本站今译**：子綦说：“风吹万窍而声音各不相同，使它们各自发出自己的声音，都是它们自取所致，那发动者究竟是谁呢！”

**字词**

- 吹万（chuī wàn）：風吹萬竅。
- 咸（xián）：都、皆。
- 怒者（nù zhě）：使之怒號者，指發動者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天籁也。夫天籁者，岂复别有一物哉？即众窍比竹之属，接乎有生之类，会而共成一天耳。无既无矣，则不能生有；有之未生，又不能为生。然则生生者谁哉？块然而自生耳。自生耳，非我生也。我既不能生物，物亦不能生我，则我自然矣。自己而然，则谓之天然。天然耳，非为也，故以天言之。以天言之所以明其自然也，岂苍苍之谓哉！而或者谓天籁役物使从己也。夫天且不能自有，况能有物哉！故天者，万物之总名也，莫适为天，谁主役物乎？故物各自生而无所出焉，此天道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天者，万物之总名，自然之别称，岂苍苍之谓哉！故夫天籁者，岂别有一物邪？即比竹众窍接乎有生之类是尔。寻夫生生者谁乎，盖无物也。故外不待乎物，内不资乎我，块然而生，独化者也。是以郭注云，自己而然，则谓之天然。故以天然言之者，所以明其自然也。而言吹万不同。且风唯一体，窍则万殊，虽复大小不同，而各称所受，咸率自知，岂赖他哉！此天籁也。故知春生夏长，目视耳听，近取诸身，远托诸物，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皆不知其所以，悉莫辨其所然。使其自己，当分各足，率性而动，不由心智，所谓亭之毒之，此天籁之大意者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岂复》扶又反。《莫适》丁历反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文选谢灵运（二）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注引司马云：吹万，言天气吹煦，生养万物，形气不同。已，止也，使各得其性而止。谢灵运道路忆山中诗注、江文通杂体诗注引同。释文阙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物皆自得之耳，谁主怒之使然哉！此重明天籁也。自取，犹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自得也。言风窍不同，形声乃异，至于各自取足，未始不齐，而怒动为声，谁使之然也！欲明群生纠纷，万象参差，分内自取，未尝不足，或飞或走，谁使其然，故知鼓之怒之，莫知其宰。此则重明天籁之义者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此重》直用反。四字依世德堂本补。灵运二字依文选原本改。

### 第 7 段

#### s01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大知閑閑，小知閒閒；大言炎炎，小言詹詹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大知闲闲，小知间间；大言炎炎，小言詹詹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大智广博闲适，小智细碎计较；大言如火焰照人，小言啰嗦不休。

**字词**

- 闲闲（xián xián）：廣博閒適的樣子。
- 间间（jiàn jiàn）：細碎分別的樣子。
- 炎炎（yán yán）：美盛、光照的樣子。
- 詹詹（zhān zhān）：囉嗦、小辯的樣子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盖知之不同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闲闲，宽裕也。间间，分别也。夫智惠宽大之人，率性虚淡，无是无非；小知狭劣之人，性灵褊促，有取有舍。有取有舍，故间隔而分别；无是无非，故闲暇而宽裕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大知》音智。下及注同。《闲闲》李云：无所容貌。简文云：广博之貌。《间间》古闲反，有所间别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广雅释诂：间，覗也。小知间间，当从此义，谓好覗察人也。释文曰有所间别，非是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盖言语之异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炎炎，猛烈也。詹詹，词费也。夫诠理大言，犹猛火炎燎原野，清荡无遗。儒墨小言，滞于竞辩，徒有词费，无益教方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炎炎》于廉于凡二反，又音谈。李作淡，徒滥反。李颐云：同是非也。简文云：美盛貌。《詹詹》音占。李颐云：小辩之貌。崔本作阎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：非知则言不足以繁，知有小大，而言亦随之。小者非独小也，以大形之而见为小；大者非能大也，临乎小而见大。然则间间者亦间间耳，炎炎者亦詹詹耳。以间间陵小知而讥其隘，以间间伺大知而摘其所略；以炎炎夺小言之未逮，以詹詹翘大言之无实；故言竞起以成论。万有不齐者，知之所自取，而知之所从发者又谁耶？故下文广诘之。

#### s01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寐也魂交，其覺也形開，與接為搆，日以心鬥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其寐也魂交，其觉也形开，与接为搆，日以心斗。

**本站今译**：睡眠时神魂交扰，醒来时形体开张，与外物接触便纠缠不清，天天用心争斗。

**字词**

- 魂交（hún jiāo）：睡眠時神魂交擾。
- 形开（xíng kāi）：醒來時形體開張。
- 搆（gòu）：交接、糾纏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盖寤寐之异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凡鄙之人，心灵驰躁，耽滞前境，无得暂停。故其梦寐也，魂神妄缘而交接；其觉悟也，则形质开朗而取染也。《魂交》司马云：精神交错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其觉》古孝反。《形开》司马云：目开意悟也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019–s024）：此极言知之所酿成，为学术机变无穷之终始也。夫魂交而不知知之所自往，形开而不知知之所自来；寐与觉均此一身，至人之所不分，而为物论者，乘觉以动，遂殊乎寐。岂寐者非我，而觉乃为我乎？形一开，而所接之境或攻或取，以相构结。乃以是其所是，非其所非，藏之固「缦者」三句。而持之以战栗；「小恐」二句。一往不复，穷工极辨，趋于一途而他皆不恤；「发如机括」八句。迨乎力尽知索，衰老以止。「其厌也」二句。要皆不出于一隙之知，念念相续，言言相引，无有知其所自萌者，抑无有欲知其萌者；颠倒于八情之中，皆听其如乐之出虚，蒸之成菌。夫果有萌耶？则未有不可知者也。而果谁为之萌乎？下重诘之。

#### s02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縵者，窖者，密者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缦者，窖者，密者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有的迟缓，有的深沉，有的缜密。

**字词**

- 缦（màn）：遲緩。
- 窖（jiào）：深沉如地窖。
- 密（mì）：縝密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盖交接之异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构，合也。窖，深也，今穴地藏谷是也。密，隐也。交接世事，构合根尘，妄心既重，愒日不足，故惜彼寸阴，心与日斗也。其运心逐境，情性万殊，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略而言之，有此三别也。《与接为构》司马云：人道交接，构结驩爱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缦者》末旦反。简文云：宽心也。《窖者》古孝反。司马云：深也。李云：穴也。案穴地藏谷曰窖。简文云：深心也。

#### s02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小恐惴惴，大恐縵縵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小恐惴惴，大恐缦缦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小的恐惧使人惴惴不安，大的恐惧使人失魂落魄。

**字词**

- 惴惴（zhuì zhuì）：惴惴不安的樣子。
- 缦缦（màn màn）：失魂落魄的樣子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盖恐悸之异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惴惴，怵惕也。缦缦，沮丧也，夫境有违从，而心恒忧度，虑其不遂，恐惧交怀。是以小恐惴栗而怵惕，大恐宽暇而沮丧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小恐》曲勇反。下及注同。《惴惴》之瑞反。李云：小心貌。尔雅云：惧也。《缦缦》李云：齐死生貌。《悸》其季反。

#### s02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發若機栝，其司是非之謂也；其留如詛盟，其守勝之謂也；其殺若秋冬，以言其日消也；其溺之所為之，不可使復之也；其厭也如緘，以言其老洫也；近死之心，莫使復陽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其发若机栝，其司是非之谓也；其留如诅盟，其守胜之谓也；其杀若秋冬，以言其日消也；其溺之所为之，不可使复之也；其厌也如缄，以言其老洫也；近死之心，莫使复阳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他们发言像弩机发射，这就是在掌管是非；他们沉默像盟誓约束，这就是在固守胜势；他们衰杀如秋冬，是说一天天消损；他们沉溺于所作所为，无法再恢复；他们闭塞如缄封，是说老而愈甚；接近死亡的心，再也不能恢复生机。

**字词**

- 机栝（jī guā）：弩機與箭栝，比喻發言迅疾。
- 诅盟（zǔ méng）：盟誓約束。
- 守胜（shǒu shèng）：固守勝勢。
- 洫（xù）：閉塞、沉溺。
- 复阳（fù yáng）：恢復生機。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机，弩牙也。栝，箭栝也。司，主也。言发心逐境，速如箭栝；役情拒害，猛若弩牙。唯主意是非，更无他谓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机栝》古活反。机，弩牙。栝，箭栝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文选鲍明远苦热行注引司马云：言生死是非，臧否交校，则祸败之来，若机栝之发。释文阙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机谓弩牙。（见易系辞郑注。）释名曰：弩，怒也（三）。钩弦者曰牙，牙外曰郭，（郭）下曰县刀，合名之（则））曰机（栝）），言如机之巧也。（机栝与枢机义各不同。枢为户枢，机为门橛。广雅：□也。□与梱同。说文：梱，门橛也。王引之曰：枢为户枢，所以利转。机为门梱，所以止扉。故以枢机并言，谓开合有节也。书传机与栝并言弩牙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盖动止之异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诅，祝也。盟，誓也。言役意是非，犹如祝诅，□心取境，不异誓盟。坚守确乎，情在胜物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诅》侧据反。《盟》音明，徐武耕反，郭武病反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其衰杀日消有如此者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素秋摇落，玄冬肃杀，物景贸迁，骤如交臂，愚惑之类，岂能觉邪！唯争虚妄是非，讵知日新消毁，人之衰老，其状例然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其杀》色界反，徐色例反。注同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其溺而遂往有如此者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滞溺于境，其来已久，所为之事，背道乖真。欲使复命还源，无由可致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其溺》奴狄反，郭奴徼反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其厌没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于欲，老而愈洫，有如此者。厌，没溺也。颠倒之流，厌没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于欲，惑情坚固，有类缄绳。岂唯壮年纵恣，抑乃老而愈洫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其厌》于叶反，徐于冉反，又于感反。《如缄》徐古咸反。《老洫》本亦作溢，同。音逸，郭许鵙反，又已质反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其利患轻祸，阴结遂志，有如此者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莫，无也。阳，生也。耽滞之心，邻乎死地，欲使反于生道，无由得之。《近死》附近之近。《复阳》阳，谓生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日以心斗，百变不穷。司是非者有万应之机，守胜者有一成之见。或久倦思反而杀如秋令，或沈迷不悟而溺为之，亦有深缄其机，无复生人之气者。人心之相搆，各视所藏之机，以探而取之。

#### s02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喜怒哀樂，慮嘆變慹，姚佚啟態；樂出虛，蒸成菌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喜怒哀乐，虑叹变慹，姚佚启态；乐出虚，蒸成菌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喜怒哀乐，忧虑感叹、反复恐惧，轻浮放纵、故作姿态；乐声从虚空中发出，湿气蒸腾长出菌菇。

**字词**

- 虑叹变慹（lǜ tàn biàn zhí）：憂慮、感嘆、反覆、恐懼等情態。
- 姚佚启态（yáo yì qǐ tài）：輕浮放縱、故作姿態。
- 乐出虚（yuè chū xū）：樂聲從虛空中發出。
- 蒸成菌（zhēng chéng jùn）：濕氣蒸騰長出菌菇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盖性情之异者。凡品愚迷，耽执违顺，顺则喜乐，违则哀怒。然哀乐则重，喜怒则轻。故喜则心生懽悦，乐则形于舞忭。怒则当时嗔恨，哀则举体悲号，虑则抑度未来，叹则咨嗟已往，变则改易旧事，慹则屈服不伸，姚则轻浮躁动，佚则奢华纵放，启则开张情欲，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态则娇淫妖冶。众生心识，变转无穷，略而言之，有此十二。审而察之，物情斯见矣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哀乐》音洛。《慹》之涉反。司马云：不动貌。《姚》郭音遥，徐李敕吊反。《佚》音逸。《态》敕代反，李又奴载反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盖事变之异也。自此以上，略举天籁之无方；自此以下，明无方之自然也。物各自然，不知所以然而然，则形虽弥异，其然弥同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箫管内虚，故能出于雅乐；湿暑气蒸，故能生成朝菌。亦犹二仪万物，虚假不真，从无生有，例如菌乐。浮幻若是，喜怒何施！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蒸》之膺反。《成菌》其陨反。向云：结也。《以上》时掌反。

#### s02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日夜相代乎前，而莫知其所萌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日夜在面前交替，却没有人知道它们从哪里萌生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日夜相代，代故以新也。夫天地万物，变化日新，与时俱往，何物萌之哉？自然而然耳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日昼月夜，轮转循环，更相递代，互为前后。推求根绪，莫知其状者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萌》武耕反。

#### s02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已乎，已乎！

**本站今译**：算了吧，算了吧！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025–s026）：言其自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025–s026）：已，止也。推求日夜，前后难知，起心虞度，不如止息。又重推旦暮，覆察昏明，亦莫测其所由，固不知其端绪。欲明世间万法，虚妄不真，推求生死，即体皆寂。故老经云，迎之不见其首，随之而不见其后，理由若此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025–s026）：《旦暮》本又作莫，音同。阙误引江南古藏本洫作溢。依下句例补。怒也依释名改，以下郭则栝三字均依释名删。世德堂本其作自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025–s038）：此以遍求其所萌而不得也。使其知已也，则一已而无不已，可勿更求其萌矣。不然而试求之。得之以生者，性也；而此与接为构而始有，至于老洫近死，而不可复阳，是出虚之乐，吹止则阕，蒸成之菌，乍荣而萎，其非性明矣。则或谓彼与我相待而成，如磁芥之吸于铁珀，此盖无所萌者，而抑不然：我不取则物固莫能动也。盖以为有萌而终不得其萌。以为无萌，而机之发也必自我，留而守者必有据，厌而缄也必有藏。意者其有真宰乎？乃可行已信，而未信之前无朕；惟情所发，而无一定之形，则宰亦无恒，而固非其真。是不得立真宰以为萌矣。抑其因形之开而始发也，疑其依形以为萌也；乃骸也，窍也，藏也，皆以效于知者。其散寄之乎？则一人之身而有异知耳，目不相喻，内外不相应矣。既非散寄，则必依其一以为主，而私有所悦。将指此官骸窍藏，何者为主，而何者为臣妾？于是而疑之曰，官骸窍藏之外，有真君焉。而虚而无倚者，不足以相役，不足以相君。君且不得，而况其真，历历求之，了无可据。然则莫知其萌者，果非有萌也。天之化气，鼓之、激之，以使有知而有言，岂人之所得自主乎？天自定也，化自行也，气自动也，知与不知无益损焉；而于其中求是非之所司，则愚甚矣！

#### s02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旦暮得此，其所由以生乎！

**本站今译**：早晚得到这个，大概就是它们得以产生的缘由吧！

**字词**

- 旦暮（dàn mù）：早晚。

### 第 8 段

#### s02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非彼無我，非我無所取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非彼无我，非我无所取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没有“彼”就没有“我”，没有“我”就无所取。

**字词**

- 非彼无我（fēi bǐ wú wǒ）：沒有「彼」就沒有「我」，指彼我相對而生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027–s028）：彼，自然也。自然生我，我自然生。故自然者，即我之自然，岂远之哉！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027–s028）：彼，自然也。取，禀受也。若非自然，谁能生我？若无有我，谁禀自然乎？然我则自然，自然则我，其理非远，故曰是亦近矣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027–s028）：凡物云云，皆自尔耳，非相为使也，故任之而理自至矣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027–s028）：言我禀受自然，其理已具。足行手捉，耳听目视，功能御用，各有司存。亭之毒之，非相为使，无劳措意，直置任之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027–s028）：《相为》于伪反。下未为同。

#### s02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是亦近矣，而不知其所為使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是亦近矣，而不知其所为使。

**本站今译**：这也算接近了，却不知道是谁在驱使。

#### s02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若有真宰，而特不得其眹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好像有一个真宰，只是找不到它的迹象。

**字词**

- 真宰（zhēn zǎi）：真正的主宰。
- 眹（zhèn）：徵兆、跡象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万物万情，趣舍不同，若有真宰使之然也。起索真宰之眹迹，而亦终不得，则明物皆自然，无使物然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肢体不同，而御用各异，似有真性，竟无宰主。眹迹攸肇，从何而有？《而特》崔云：特，辞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其眹》李除忍反。兆也。《趣舍》七喻反。字或作取。下音舍，或音赦。下皆倣此。《起索》所百反。

**校记**

- 眹：底本作「眹」，《释文》云「李除忍反，兆也」。通行本或作「朕」，义为征兆。正文从底本。

#### s03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可行己信，而不見其形，有情而無形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可行己信，而不见其形，有情而无形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可以实行而自己确信，却看不见它的形体；有真实的情状，却没有形迹。

**字词**

- 有情而无形（yǒu qíng ér wú xíng）：有真實情狀而無形體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今夫行者，信己可得行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信己而用，可意而行，天机自张，率性而动，自济自足，岂假物哉！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不见所以得行之形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物皆信己而行，不见信可行之貌者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情当其物，故形不别见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有可行之情智，无信己之形质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情当》丁浪反，下皆同。《别见》贤遍反。

#### s03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百骸，九竅，六藏，賅而存焉，吾誰與為親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百骸，九窍，六藏，赅而存焉，吾谁与为亲？

**本站今译**：百骸、九窍、六脏，完备地存在，我和哪一部分最亲近呢？

**字词**

- 百骸（bǎi hái）：百塊骨骼，指全身。
- 九窍（jiǔ qiào）：九竅。
- 六藏（liù zàng）：六臟。
- 赅（gāi）：完備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付之自然，而莫不皆存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百骸，百骨节也。九窍，谓眼耳鼻舌口及下二漏也。六藏，六腑也，谓大肠小肠膀胱三焦也。藏，谓五藏，肝心脾肺肾也。赅，备也。言体骨在外，藏腑在内，窍通内外。备此三事以成一身，故言存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百骸》户皆反。《六藏》才浪反。案心肺肝脾肾，谓之五藏。大小肠膀胱三焦，谓之六府。身别有九藏气，天地人。天以候头角之气，人候耳目之气，地候口齿之气。三部各有天地人，三三而九，神藏五，形藏四，故九。今此云六藏，未见所出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李桢曰：释文云，此云六藏，未见所出。成疏遂穿凿以六为六腑，藏为五藏，致与上百官九窍，训不一例。按难经三十九难，五藏亦有六藏者，谓肾有两藏也。其左为肾，右为命门。命门者，谓精神之所舍也。其气与肾通，故言藏有六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赅》徐古来反。司马云备也。小尔雅同简文云：兼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直自存耳。

#### s03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汝皆說之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汝皆说之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你都喜欢它们吗？

**字词**

- 说（yuè）：同「悅」，喜歡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032–s033）：皆说之，则是有所私也。有私则不能赅而存矣，故不说而自存，不为而自生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032–s033）：言夫六根九窍，俱是一身，岂有亲疏，私存爱悦！若有心爱悦，便是有私。身而私之，理在不可。莫不任置，自有司存。于身既然，在物亦尔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032–s033）：《皆说》音悦，注同。今本多即作悦字。后皆倣此。

#### s03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有私焉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还是有所偏爱呢？

#### s03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如是皆有為臣妾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如是皆有为臣妾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如果这样，它们都是臣妾吗？

**字词**

- 臣妾（chén qiè）：臣僕婢妾，比喻身體各部分的從屬關係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若皆私之，则志过其分，上下相冒，而莫为臣妾矣。臣妾之才，而不安臣妾之任，则失矣。故知君臣上下，手足外内，乃天理自然，岂真人之所为哉！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臣妾者，士女之贱职也。且人之一身，亦有君臣之别，至如见色则目为君而耳为臣，行步则足为君手为臣也。斯乃出自天理，岂人之所为乎！非关系意亲疏，故为君臣也。郭注云，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时之所贤者为君，才不应世者为臣。治国治身，内外无异。

#### s03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臣妾不足以互相治理吗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臣妾但各当其分耳，未为不足以相治也。相治者，若手足耳目，四肢百体，各有所司而更相御用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臣妾御用，各有职司，如手执脚行，当分自足，岂为手之不足而脚为行乎？盖天机自张，无心相为而治理之也。举此手足，诸事可知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而更》音庚。

#### s03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遞相為君臣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其递相为君臣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还是轮流做君臣呢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时之所贤者为君，才不应世者为臣。若天之自高，地之自卑，首自在上，足自居下，岂有递哉！虽无错于当而必自当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首自在上，足自居下；目能视色，耳能听声。而用舍有时，故有贵贱。岂措情于上下，而递代为君臣乎？但任置无心而必自当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其递》音弟。徐又音第。《不应》应对之应。《无错》七素反。下同。

#### s03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有真君存焉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还是有一个真君存在呢？

**字词**

- 真君（zhēn jūn）：真正的主宰者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任之而自尔，则非伪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直置忘怀，无劳措意，此即真君妙道，存乎其中矣。又解：真君即前之真宰也。言取舍之心，青黄等色，本无自性，缘合而成，不自不他，非无非有，故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假设疑问，以明无有真君也。

#### s03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如求得其情與不得，無益損乎其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如求得其情与不得，无益损乎其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无论求得它的真情与否，都不会增减它的本真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凡得真性，用其自为者，虽复皂隶，犹不顾毁誉而自安其业。故知与不知，皆自若也。若乃开希幸之路，以下冒上，物丧其真，人忘其本，则毁誉之间，俯仰失错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心境相感，欲染斯兴。是以求得称情，即谓之为益；如其不得，即谓之为损。斯言凡情迷执，有得丧以撄心；道智观之，无损益于其真性者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彼我相形而有是非，而是非之成于心者，先入而为之主。是之非之，随人以为役，皆臣妾也，而百骸九窍六藏悉摄而从之。夫此摄而从之以听役于人，与其心之主宰，果有辨乎，果无辨乎？心之主宰有是非，于人何与！求得人之情而是之非之，无能为益，不得无能为损。而既搆一是非之形，役心以从之，终其身守而不化，夫是之谓成心。成心者，臣妾之所以听役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虽复》扶又反。下同。《毁誉》音余。《物丧》息浪反。

#### s03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一受其成形，不亡以待盡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一受其成形，不亡以待尽。

**本站今译**：人一旦禀受成形，就执持不放，直到生命耗尽。

**字词**

- 一受其成形（yī shòu qí chéng xíng）：一旦稟受成形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言性各有分，故知者守知以待终，而愚者抱愚以至死，岂有能中易其性者也！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禀受形性，各有涯量，不可改愚以为智，安得易丑以为妍！是故形性一成，终不中途亡失，适可守其分内，待尽天年矣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039–s045）：所谓君者无君也，所谓宰者无宰也。天吹之而成籁，天固无益损，而人恶得有是非乎？然而因知立言，因言立辨，以心斗物，以物斗心，相刃相靡，形化心亡而后已。其芒昧也，可哀矣哉！我与之俱昏昏，而何能使人昭昭？人无有不昏昏，而何用使之昭昭耶？天之静而不受人之益损者，儒听其为儒，墨听其为墨，朗然大明，自生自死于其中，而奚假辨焉。

**校记**

- 不亡以待尽：数字底本作「不忘以待尽」，据郭注「守知以待终」、成疏「终不中途亡失」及通行本改作「不亡以待尽」。「亡」谓亡失，非「忘却」。

#### s04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與物相刃相靡，其行盡如馳，而莫之能止，不亦悲乎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与物相刃相靡，其行尽如驰，而莫之能止，不亦悲乎！

**本站今译**：与外物相互磨擦，奔驰到尽头而不能停止，不也可悲吗！

**字词**

- 相刃相靡（xiāng rèn xiāng mǐ）：相互磨擦、衝突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群品云云，逆顺相交，各信其偏见而恣其所行，莫能自反。此比众人之所悲者，亦可悲矣。而众人未尝以此为悲者，性然故也。物各性然，又何物足悲哉！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刃，逆也。靡，顺也。群品云云，锐情逐境。境既有逆有顺，心便执是执非。行有终年，速如驰骤；唯知贪境，曾无止息。格量物理，深可悲伤。

#### s04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終身役役而不見其成功，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歸，可不哀邪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，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，可不哀邪！

**本站今译**：终身劳碌而看不到成功，疲惫困顿而不知归宿，能不悲哀吗！

**字词**

- 役役（yì yì）：勞碌不停的樣子。
- 苶然（nié rán）：疲憊困頓的樣子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物情无极，知足者鲜。故得此不止，复逐于彼。皆疲役终身，未厌其志，死而后已。故其成功者无时可见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物浮竞，知足者稀，故得此不休，复逐于彼。所以终身疲役，没命贪残，持影系风，功成何日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者鲜》息浅反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凡物各以所好役其形骸，至于疲困苶然。不知所以好此之归趣云何也！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苶然，疲顿貌也。而所好情笃，劳役心灵，形魂既弊，苶然困苦。直以信心，好此贪竞，责其意谓，亦不知所归。愚痴之甚，深可哀叹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苶然》乃结反，徐李乃协反。崔音捻，云：忘貌。简文云：疲病困之状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苶，今注本乃作薾（五）。说文引诗彼薾维何，音义与此异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苶，司马作薾。文选谢灵运过始宁墅诗注引司马云：薾，极貌也。释文阙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所好》呼报反。下同。

#### s04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人謂之不死，奚益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人谓之不死，奚益！

**本站今译**：人们说他不死，又有什么用！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言其实与死同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奚，何也。耽滞如斯，困而不已，有损行业，无益神气，可谓虽生之日犹死之年也。

#### s04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形化，其心與之然，可不謂大哀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其形化，其心与之然，可不谓大哀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形体变化，心也跟着这样，能不说是大悲哀吗？

**字词**

- 形化（xíng huà）：形體變化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言其心形并驰，困而不反，比于凡人所哀，则此真哀之大也。然凡人未尝以此为哀，则凡所哀者，不足哀也。然，犹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此也。念念迁移，新新流谢，其化而为老，心识随而昏昧，形神俱变，故谓与之然。世之悲哀，莫此甚也。

#### s04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人之生也，固若是芒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人的一生，本来就这样迷茫吗？

**字词**

- 芒（máng）：迷茫、昏昧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044–s045）：凡此上事，皆不知其所以然而然，故曰芒也。今未知者皆不知所以知而自知矣，生者皆不知所以生而自生矣。万物虽异，至于生不由知，则未有不同者也，故天下莫不芒也。芒，暗昧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044–s045）：也。言凡人在生，芒昧如是，举世皆惑，岂有一人不昧者！而庄子体道真人，智用明达，俯同尘俗，故云而我独芒。郭注稍乖，今不依用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044–s045）：《芒乎》莫刚反，又音亡。芒，芒昧也。简文云：芒，同也。

#### s04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我獨芒，而人亦有不芒者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其我独芒，而人亦有不芒者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还是只有我迷茫，别人也有不觉迷茫的吗？

#### s04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夫隨其成心而師之，誰獨且無師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夫随其成心而师之，谁独且无师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追随自己的成心而把它当作老师，谁没有老师呢？

**字词**

- 成心（chéng xīn）：既成的偏見、成見。
- 师之（shī zhī）：以之為師、奉為標準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心之足以制一身之用者，谓之成心。人自师其成心，则人各自有师矣。人各自有师，故付之而自当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域情滞着，执一家之偏见者，谓之成心。夫随顺封执之心，师之以为准的，世皆如此，故谁独无师乎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046–s051）：乍作乍已，而终芒于所自萌，一言不足以立，而炎炎詹詹且无穷焉，其所挟以为己信之情者，成心而已。成心者，间间之知所成，于理固未有成也。无可成而姑逞其词，以是其所是，非其所非；一气之所激，笙簧聒耳，辨之不胜辨也，无容奈何者也。

#### s04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？

**本站今译**：何必一定要那些懂得是非更替、由心自取成见的人才有师呢？

**字词**

- 知代（zhī dài）：知道變化更替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047–s048）：夫以成代不成，非知也，心自得耳。故愚者亦师其成心，未肯用其所谓短而舍其所谓长者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047–s048）：愚惑之类，坚执是非，何必知他理长，代己之短，唯欲斥他为短，自取为长。如此之人，处处皆有，愚痴之辈，先豫其中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047–s048）：《与有》音豫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（通释 s047–s048）：说文，代，更也。今日以为是，明月以为非，而一成乎心，是非迭出而不穷，故曰知代。心以为是，则取所谓是者而是之，心以为非，则取所谓非者而非之，故曰心自取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047–s048）：《而舍》音舍，字亦作舍。下同。

#### s04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愚者與有焉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愚者与有焉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愚人也是有的。

#### s04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未成乎心而有是非，是今日適越而昔至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未成乎心而有是非，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心里还没有成见就有了是非，就像今天去越国而昨天已经到了。

**字词**

- 适越（shì yuè）：到越國去。
- 昔至（xī zhì）：昨天已到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今日适越，昨日何由至哉？未成乎心，是非何由生哉？明夫是非者，群品之所不能无，故至人两顺之。吴越路遥，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必须积旬方达，今朝发途，昨日何由至哉？欲明是非彼我，生自妄心。言心必也未生，是非从何而有？故先分别而后是非，先造途而后至越。《昔至》崔云：昔，夕也。向云：昔者，昨日之谓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是非者，人我相接而成者也。而必其心先有一是非之准，而后以为是而是之，以为非而非之。人之心万应焉而无穷，则是非亦与为无穷。是非因人心而生，物论之所以不齐也。

#### s05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是以無有為有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是以无有为有。

**本站今译**：这是把没有当作有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050–s051）：理无是非，而惑者以为有，此以无有为有也。惑心已成，虽圣人不能解，故付之自若而不强知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050–s051）：夏禹，字文命，鲧子，启父也。谥法：泉源流通曰禹，又云：受禅成功曰禹。理无是非而惑者为有，此用无有为有也。迷执日久，惑心已成，虽有大禹神人，亦不能令其解悟。庄生深怀慈救，独柰之何，故付之自若，不强知之者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050–s051）：《不强》其丈反。赵谏议本若有作有若。赵本自作目。比字及此字依宋本及世德堂本改。世德堂本作薾。皆字依道藏焦竑本补。

#### s05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無有為有，雖有神禹，且不能知，吾獨且柰何哉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无有为有，虽有神禹，且不能知，吾独且柰何哉！

**本站今译**：把没有当作有，即使有神禹也不能理解，我又能怎么办呢！

**字词**

- 神禹（shén yǔ）：大禹，喻智慧極高。
- 柰（nài）：同「奈」，奈何。

### 第 9 段

#### s05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夫言非吹也，言者有言，其所言者特未定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言论不是风吹，说话的人有话说，只是所说的话还没有定准。

**字词**

- 言非吹（yán fēi chuī）：言論不同於風吹，風吹無心而言語有意圖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各有所说，故异于吹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名言之与风吹，皆是声法，而言者必有诠辩，故曰有言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吹也》如字，又叱瑞反。崔云：吹，犹籁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我以为是而彼以为非，彼之所是，我又非之，故未定也。未定也者，由彼我之情偏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虽有此言，异于风吹，而咸言我是，佥曰彼非。既彼我情偏，故独未定者也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052–s055）：使言而仅如吹欤？洪纤虽殊而不相争轧。言则有立言之旨，是非相竞而其乱滋甚。乃其所言之是非，惟气所激，以淫于知而无定理，则固可视之如鷇音，一气至而鸣耳，是非奚足论哉！

#### s05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果有言邪？

**本站今译**：果真有话吗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以为有言邪？然未足以有所定。

#### s05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未嘗有言邪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其未尝有言邪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还是未曾有话说呢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以为无言邪？则据己已有言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果，决定也。此以为是，彼以为非，此以为非，而彼以为是。既而是非不定，言何所诠！故不足称定有言也。然彼此偏见，各执是非，据己所言，故不可以为无言也。

#### s05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以為異於鷇音，亦有辯乎，其無辯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其以为异于鷇音，亦有辩乎，其无辩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如果认为它不同于雏鸟的叫声，那有分别吗，还是没有分别呢？

**字词**

- 鷇音（kòu yīn）：雛鳥破殼而出的叫聲，喻無心之言。
- 辩（biàn）：分別、區別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言与鷇音，其致一也，有辩无辩，诚未可定也。天下之情不必同而所言不能异，故是非纷纭，莫知所定。辩，别也。鸟子欲出卵中而鸣，谓之鷇音也，言亦带壳曰鷇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彼此偏执，不定是非，亦何异鷇鸟之音，有声无辩！故将言说异于鷇音者，恐未足以为别者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鷇》苦豆反，李音彀。司马云：鸟子欲出者也。

#### s05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道惡乎隱而有真偽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道恶乎隐而有真伪？

**本站今译**：道被什么遮蔽而有真伪之分？

**字词**

- 恶乎（wū hū）：於何、在哪裡。
- 隐（yǐn）：遮蔽。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恶乎，谓于何也。虚通至道，非真非伪，于何逃匿而真伪生焉？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恶乎》音乌。下皆同。《真伪》一本作真诡。崔本作真然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056–s062）：无言非言也，无道非道也。同为天气之所动，则言皆可言。知之所及，不能超乎道外，有曲、有全，有左、有右，而道皆可道。限于其知以为成心，而凭气之所鼓，不知其两可，两不可，而独有所是，偏有所非，小成之知见，成百家之师说，而儒墨其大者也。儒墨争饰其荣华，而道隐矣，两可之言亦隐矣。夫其所以的然争辨于是非者，自谓明也。斤斤然持而以之，而岂真明也哉？明与知相似，故昧者以知为明。明犹日也，知犹灯也。日无所不照，而无待于炀。灯则或炀之，或熄之，照止一室，而烛远则昏，然而亦未尝不自谓明也。故儒墨皆曰吾以明也。持其一曲之明，以是其所已知，而非其所未知，道恶乎而不隐耶？

#### s05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言惡乎隱而有是非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言恶乎隐而有是非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言论被什么遮蔽而有是非之别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道焉不在！言何隐蔽而有真伪，是非之名纷然而起？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至教至言，非非非是，于何隐蔽，有是有非者哉？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道焉》于虔反。

#### s05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道惡乎往而不存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道恶乎往而不存？

**本站今译**：道到哪里而不存在？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存，在也。陶铸生灵，周行不殆，道无不遍，于何不在乎！所以在伪在真而非真非伪也。

#### s05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言惡乎存而不可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言恶乎存而不可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言论在哪里存在而不可呢？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玄道真言，随物生杀，何往不可而言隐邪？故可是可非，而非非非是者也。

#### s06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道隱於小成，言隱於榮華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道隐于小成，言隐于荣华。

**本站今译**：道被小成遮蔽，言论被浮华遮蔽。

**字词**

- 小成（xiǎo chéng）：小的成就，指片面之見。
- 荣华（róng huá）：浮華之言。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小成者，谓仁义五德，小道而有所成得者，谓之小成也。世薄时浇，唯行仁义，不能行于大道，故言道隐于小成，而道不可隐也。故老君云，大道废，有仁义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小成荣华，自隐于道，而道不可隐。则真伪是非者，行于荣华而止于实当，见于小成而灭于大全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荣华者，谓浮辩之辞，华美之言也。只为滞于华辩，所以蔽隐至言。所以老君经云，信言不美，美言不信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实当》丁浪反。后可以意求，不复重出。《见于》贤遍反。

#### s06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故有儒墨之是非，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所以有儒墨的是非，把对方所否定的当作肯定，把对方所肯定的当作否定。

**字词**

- 儒墨（rú mò）：儒家與墨家。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昔有郑人名缓，学于裘氏之地，三年艺成而化为儒。儒者祖述尧舜，宪章文武，行仁义之道，辩尊卑之位，故谓之儒也。缓弟名翟，缓化其弟，遂成于墨。墨者，禹道也。尚贤崇礼，俭以兼爱，摩顶放踵以救苍生，此谓之墨也。而缓翟二人，亲则兄弟，各执一教，更相是非。缓恨其弟，感激而死。然彼我是非，其来久矣。争竞之甚，起自二贤，故指此二贤为乱群之帅。是知道丧言隐，方督是非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儒墨更相是非，而天下皆儒墨也。故百家并起，各私所见，而未始出其方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天下莫不自以为是，以彼为非，彼亦与汝为非，自以为是。故各用己是是彼非，各用己非非彼是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更相》音庚。

#### s06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，則莫若以明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，则莫若以明。

**本站今译**：要想肯定对方所否定的、否定对方所肯定的，不如用明澈的心去观照。

**字词**

- 以明（yǐ míng）：用明澈之心觀照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有是有非者，儒墨之所是也；无是无非者，儒墨之所非也。今欲是儒墨之所非而非儒墨之所是者，乃欲明无是无非也。欲明无是无非，则莫若还以儒墨反复相明。反复相明，则所是者非是而所非者非非矣。非非则无非，非是则无是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世皆以他为非，用己为是。今欲翻非作是，翻是作非者，无过还用彼我，反复相明。反复相明，则所非者非非则无非，所是者非是则无是。无是则无非，故知是非皆虚妄耳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郭象云，有是有非者儒墨之所是也，无是无非者儒墨之所非也。今欲是儒墨之所非而非儒墨之所是，莫若还以儒墨反复相明，则所是者非是而所非者非非矣。今观墨子之书及孟子之辟杨墨，儒墨互相是非，各据所见以求胜，墨者是之，儒者非焉。是非所由成，彼是之所由分也。彼是有对待之形，而是非两立，则所持之是非非是非也，彼是之见存也。莫若以明者，还以彼是之所明，互取以相证也。郭注误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反复》芳服反。下同。（一）裘字依渔父篇改。

### 第 10 段

#### s06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物無非彼，物無非是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物无非彼，物无非是。

**本站今译**：万物没有不是“彼”的，也没有不是“此”的。

**字词**

- 物无非彼（wù wú fēi bǐ）：萬物沒有不是「彼」的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物皆自是，故无非是；物皆相彼，故无非彼。无非彼，则天下无是矣；无非是，则天下无彼矣。无彼无是，所以玄同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注曰，物皆自是，故无非是，物皆相彼，故无非彼。无非彼也，则天下无是矣；无非是也，则天下无彼矣。无彼无是，所以玄同。此注理尽，无劳别释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063–s075）：夫其所谓是非者，岂是非哉！彼此而已矣。我之所谓彼，彼之所谓我也，无定名也。见此之为此，而不知彼之亦有其此，自知而不知彼，遂怙之以为明；两相排而益引其绪，以相因而生，则立此而彼方生，使无此而彼不足以生矣。故有儒而后墨兴，有墨而后儒之说盛。夫相倚以生，则相倚以息，相倚以可其可，相倚以不可其不可，则攻人者召攻之媒也。若是，而圣人其屑以之哉？天之所籁，鸣虽异，而于天无益损也；任物之吹而无倚焉，则无所不照矣。虽然，亦因彼因此之现在吾前而照之耳。使无儒无墨，圣人亦奚照乎？照亦圣人之不得已而因焉者也。释「亦因是」句。照之而彼此皆休矣，皆均矣。其所因者忘，而道定于枢；无穷之化声，以不应应之，而无不可应矣。若彼无穷之化声，生彼此之是非，则惟持其一曲之明而已矣。一曲之明，亦非不明也；故小知大知争炫其知。而照之以天者，无我无此，无耦无彼，固不屑以此为明也。

#### s06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自彼則不見，自知則知之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自彼则不见，自知则知之。

**本站今译**：从“彼”的立场看就看不见“此”，从“此”自身看就能知道。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为彼所彼，此则不自见，自知己为是，便则知之；物之有偏也，例皆如是。若审能见他见自，故无是无非也。

#### s06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故曰彼出於是，是亦因彼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故曰彼出于是，是亦因彼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所以说彼出于此，此也依存于彼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物之偏也，皆不见彼之所见，而独自知其所知。自知其所知，则自以为是。自以为是，则以彼为非矣。故曰彼出于是，是亦因彼，彼是相因而生者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彼对于此，是待于非，文家之大体也。今言彼出于是者，言约理微，举彼角势也；欲示举彼明此，举是明非也。而彼此是非，相因而有，推求分析，即体皆空也。

#### s06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彼是方生之說也，雖然，方生方死，方死方生；方可方不可，方不可方可；因是因非，因非因是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彼是方生之说也，虽然，方生方死，方死方生；方可方不可，方不可方可；因是因非，因非因是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彼和此是同时产生的说法。虽然如此，刚生就死，刚死就生；刚肯定就否定，刚否定就肯定；依循肯定就有否定，依循否定就有肯定。

**字词**

- 方生（fāng shēng）：同時並生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死生之变，犹春秋冬夏四时行耳。故死生之状虽异，其于各安所遇，一也。今生者方自谓生为生，而死者方自谓生为死，则无生矣。生者方自谓死为死，而死者方自谓死为生，则无死矣。无生无死，无可无不可，故儒墨之辨，吾所不能同也；至于各冥其分，吾所不能异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方，方将也。言彼此是非，无异生死之说也。夫生死交谢，犹寒暑之递迁。而生者以生为生，而死者将生为死，亦如是者以是为是，而非者以是为非。故知因是而非，因非而是。因非而是，则无是矣；因是而非，则无非矣。是以无是无非，非生无死，无可无不可，何彼此之论乎！

#### s06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是以聖人不由，而照之於天，亦因是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是以圣人不由，而照之于天，亦因是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所以圣人不走这条是非之路，而以天理观照，也就是顺因这个道理。

**字词**

- 照之于天（zhào zhī yú tiān）：以自然天理觀照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怀豁者，因天下之是非而自无是非也。故不由是非之涂而是非无患不当者，直明其天然而无所夺故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天，自然也。圣人达悟，不由是得非，直置虚凝，照以自然之智。只因此是非而得无非无是，终不夺有而别证无。

#### s06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是亦彼也，彼亦是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此也就是彼，彼也就是此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我亦为彼所彼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彼亦自以为是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我自以为是，亦为彼之所非；我以彼为非，而彼亦以自为是也。

#### s06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彼亦一是非，此亦一是非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彼有它的是非，此也有它的是非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亦自是而非彼，彼亦自是而非此，此与彼各有一是一非于体中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此既自是，彼亦自是；此既非彼，彼亦非此；故各有一是，各有一非也。

#### s07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果且有彼是乎哉？

**本站今译**：果真有彼和此的区别吗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070–s071）：今欲谓彼为彼，而彼复自是；欲谓是为是，而是复为彼所彼；故彼是有无，未果定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070–s071）：夫彼此是非，相待而立，反复推讨，举体浮虚。自以为是，此则不无；为彼所彼，此则不有。有无彼此，未可决定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070–s071）：《彼复》扶又反。下同。

#### s07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果且無彼是乎哉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果且无彼是乎哉？

**本站今译**：果真没有彼和此的区别吗？

#### s07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彼是莫得其偶，謂之道樞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彼是莫得其偶，谓之道枢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彼和此都找不到对立面，这就叫道枢。

**字词**

- 道枢（dào shū）：道的樞要、關鍵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偶，对也。彼是相对，而圣人两顺之。故无心者与物冥，而未尝有对于天下也。枢，要也。此居其枢要而会其玄极，以应夫无方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偶，对也。枢，要也。体夫彼此俱空，是非两幻，凝神独见而无对于天下者，可谓会其玄极，得道枢要也。前则假问有无，待夺不定；此则重明彼此，当体自空。前浅后深，所以为次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道枢》尺朱反。枢，要也。《以应》应对之应。前注同。后可以意求，不复重音。

#### s07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樞始得其環中，以應無窮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枢始得其环中，以应无穷。

**本站今译**：道枢一旦处于圆环的中心，就能应对无穷。

**字词**

- 环中（huán zhōng）：圓環的中心，喻無是無非的空虛之境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是非反复，相寻无穷，故谓之环。环中，空矣；今以是非为环而得其中者，无是无非也。无是无非，故能应夫是非。是非无穷，故应亦无穷。夫绝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待独化，道之本始，为学之要，故谓之枢。环者，假有二窍；中者，真空一道。环中空矣，以明无是无非。是非无穷，故应亦无穷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是非两化而道存焉，故曰道枢。握道之枢以游乎环中，中，空也。是非反复，相寻无穷，若循环然。游乎空中，不为是非所役，而后可以应无穷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唐释湛然止观辅行传宏决引庄子古注云：以圆环内空体无际，故曰环中。

#### s07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是亦一無窮，非亦一無窮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是亦一无穷，非亦一无穷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肯定的一面无穷，否定的一面也无穷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天下莫不自是而莫不相非，故一是一非，两行无穷。唯涉空得中者，旷然无怀，乘之以游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物莫不自是，故是亦一无穷；莫不相非，故非亦一无穷。唯彼我两忘，是非双遣，而得环中之道者，故能大顺苍生，乘之游也。

#### s07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故曰莫若以明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所以说不如用明澈的心去观照。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075–s076）：指，手指也。马，戏筹也。喻，比也。言人是非各执，彼我异情，故用己指比他指，即用他指为非指；复将他指比汝指，汝指于他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075–s076）：指复为非指矣。指义既尔，马亦如之。所以诸法之中独奉指者，欲明近取诸身，切要无过于指，远托诸物，胜负莫先于马，故举二事以况是非。

#### s07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以指喻指之非指，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；以馬喻馬之非馬，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以指喻指之非指，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；以马喻马之非马，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用“指”来说明“指”不是“指”，不如用“非指”来说明“指”不是“指”；用“马”来说明“马”不是“马”，不如用“非马”来说明“马”不是“马”。

**字词**

- 指（zhǐ）：指稱、概念；名家「指物」之辯的核心術語。
- 马（mǎ）：名家「白馬非馬」之辯的核心術語。

**注疏**
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076–s088）：指之屈伸，因作用而成乎异象。马之白黑，因名言而为之异称。局于中者执之，超于外者忘之。故以言解言之纷，不如以无言解之也。浸使白其黑而黑其白，屈其伸而伸其屈，则名与象又改矣。则天地万物，岂有定哉？忘言忘象，而无不可通，于以应无穷也，皆无所碍。照之以天，皆一也，但存乎达之者尔。

#### s07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天地一指也，萬物一馬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天地一指也，万物一马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天地就是一指，万物就是一马。

**字词**

- 天地一指（tiān dì yī zhǐ）：天地萬物同為一指所攝，喻齊同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自是而非彼，彼我之常情也。故以我指喻彼指，则彼指于我指独为非指矣。此以指喻指之非指也。若复以彼指还喻我指，则我指于彼指复为非指矣。此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。将明无是无非，莫若反复相喻。反复相喻，则彼之与我，既同于自是，又均于相非。均于相非，则天下无是；同于自是，则天下无非。何以明其然邪？是若果是，则天下不得复有非之者也。非若果非，则天下亦不得复有是之者也。今是非无主，纷然淆乱，明此区区者各信其偏见而同于一致耳。仰观俯察，莫不皆然。是以至人知天地一指也，万物一马也，故浩然大宁，而天地万物各当其分，同于自得，而无是无非也。天下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虽大，一指可以蔽之；万物虽多，一马可以理尽。何以知其然邪？今以彼我是非反复相喻，则所是者非是，所非者非非。故知二仪万物，无是无非者也。《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》崔云：指，百体之一体；马，万物之一物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浩然》户老反。枢要也三字依焦竑本补。以字复字依宋本改。则天下三字依焦竑本补。

### 第 11 段

#### s07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可乎可，不可乎不可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合乎自己的就认为可，不合乎自己的就认为不可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可于己者，即谓之可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不可于己者，即谓之不可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理无是非，而物有违顺，故顺其意者则谓之可，乖其情者则谓之不可。违顺既空，故知可不可皆妄也。

#### s07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道行之而成，物謂之而然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道行之而成，物谓之而然。

**本站今译**：道因通行而形成，物因称谓而成为这样。

**字词**

- 道行之而成（dào xíng zhī ér chéng）：道因通行而成立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无不成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大道旷荡，亭毒含灵，周行万物，无不成就。故在可成于可，而不当于可；在不可成不可，亦不当于不可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无不然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物情颠倒，不达违从，虚计是非，妄为然不。

#### s08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惡乎然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恶乎然？

**本站今译**：为什么这样？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080–s083）：心境两空，物我双幻，于何而有然法，遂执为然？于何不然为不然也？

#### s08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然於然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然于然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因为这样就这样。

#### s08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惡乎不然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恶乎不然？

**本站今译**：为什么不这样？

#### s08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不然於不然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不然于不然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因为不这样就不这样。

#### s08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物固有所然，物固有所可。

**本站今译**：万物本来就有其所以然，万物本来就有其所以可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各然其所然，各可其所可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物情执滞，触境皆迷，必固谓有然，必固谓有可，岂知可则不可，然则不然邪！

#### s08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無物不然，無物不可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无物不然，无物不可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没有一物不是这样，没有一物不可。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群品云云，各私所见，皆然其所然，可其所可。《无物不然无物不可》崔本此下更有可于可，而不可于不可，不可于不可，而可于可也。

#### s08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故為是舉莛與楹，厲與西施，恢恑憰怪，道通為一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故为是举莛与楹，厉与西施，恢恑憰怪，道通为一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所以举小草茎与庭柱、丑女厉与美女西施，以及一切奇异怪诞之物，从道看都是通而为一的。

**字词**

- 莛（tíng）：草莖；一說屋梁。
- 楹（yíng）：屋柱。
- 厉（lì）：醜惡的人；一說病癩。
- 西施（xī shī）：古代美女。
- 恢恑憰怪（huī guǐ jué guài）：寬大、奇變、矯詐、妖異，泛指一切奇異之物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莛横而楹纵，厉丑而西施好。所谓齐者，岂必齐形状，同规矩哉！故举纵横好丑，恢□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憰怪，各然其所然，各可其所可，则理虽万殊而性同得，故曰道通为一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为是义故，略举八事以破之。莛，屋梁也。楹，舍柱也。厉，病丑人也。西施，吴王美姬也。恢者，宽大之名。□者，奇变之称。憰者，矫诈之心。怪者，妖异之物。夫纵横美恶，物见所以万殊；恢憰奇异，世情用（之）为颠倒。故有是非可不可，迷执其分。今以玄道观之，本来无二，是以妍丑之状万殊，自得之情惟一，故曰道通为一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故为》于伪反。下为是皆同。《莛》徐音庭，李音挺。司马云：屋梁也。《楹》音盈。司马云：屋柱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司马以莛为屋梁，楹为屋柱，故郭云莛横而楹纵。案说文：莛，茎也。屋梁之说，初非本义。汉书东方朔传以莛撞钟，文选答客难篇莛作筳。李注引说苑曰：建天下之鸣钟，撞之以筳，岂能发其音声哉！筳与莛通。是古书言莛者，谓其小也。莛楹以大小言，厉西施以好丑言。旧说非是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厉》如字，恶也。李音赖。司马云：病癞。《西施》司马云：夏姬也。案句践所献吴王美女也。《恢》徐苦回反，大也。郭苦虺反。简文本作吊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案吊音的。下□字与诡同。吊诡见下文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□》九委反，徐九彼反。李云：戾也。《憰怪》音决。李云：憰，乖也。怪，异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可不可，然不然，达者委而不用，而即寓用于不用之中，故通为一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楹纵》本亦作从，同。将容反。

**校记**

- 恢恑憰怪：底本此处有缺字，作「恢□憰怪」；据成疏「恢者宽大，恑者奇变，憰者矫诈，怪者妖异」及《释文》补作「恢恑憰怪」。通行本或作「恢诡谲怪」。

#### s08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分也，成也；其成也，毀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其分也，成也；其成也，毁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有分别就有形成；有形成就有毁坏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物或此以为散而彼以为成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物或于此为散，于彼为成，欲明聚散无恒，不可定执。此则于不二之理更举论端者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其分》如字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我之所谓成而彼或谓之毁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或于此为成，于彼为毁。物之涉用，有此不同，则散毛成□，伐木为舍等也。

#### s08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凡物無成與毀，復通為一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凡物无成与毁，复通为一。

**本站今译**：一切事物没有成与毁，又通而为一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成毁者，生于自见而不见彼也。故无成与毁，犹无是与非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成毁是非，生于偏滞者也。既成毁不定，是非无主，故无成毁，通而一之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复通》扶又反。

#### s08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唯達者知通為一，為是不用而寓諸庸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唯达者知通为一，为是不用而寓诸庸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只有通达的人知道通而为一，因此不执著于分别而寄托于日常之用。

**字词**

- 寓诸庸（yù zhū yōng）：寄託於日常之用。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寓，寄也。庸，用也。唯当达道之夫，凝神玄鉴，故能去彼二偏，通而为一。为是义故，成功不处，用而忘用，寄用群材也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089–s091）：立言者，析至一而执一偏以为一，以为道体。夫缘用而体始不可废，如不适于用而立其体，则骈母枝指而已。达者不立体而惟用之适。用爱于亲，不待言无事于兼也，爱亲而已。爱有可兼，不待言无私于亲也，兼爱而已，用乎其不得不用，因而用之，其用也亦寓焉耳。适得而几，奚有于自立之体哉？故言可已也，因乎彼此而通之，用无不适，而言可已矣。已适而用亦可已矣，知亦可已矣，如寓者之不留于逆旅。又何必于儒墨两端之外别立一宗哉！

#### s09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庸也者，用也；用也者，通也；通也者，得也；適得而幾矣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庸也者，用也；用也者，通也；通也者，得也；适得而几矣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庸就是用，用就是通，通就是得；适然自得就接近道了。

**字词**

- 庸（yōng）：用、日常之用。
- 几（jī）：接近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达者无滞于一方，故忽然自忘，而寄当于自用。自用者，莫不条畅而自得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有夫至功而推功于物，驰驭亿兆而寄用群材者，其惟圣人乎！是以应感无心，灵通不滞，可谓冥真体道，得玄珠于赤水者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几，尽也。至理尽于自得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几，尽也。夫得者，内不资于我，外不资于物，无思无为，绝学绝待，适尔而得，盖无所由，与理相应，故能尽妙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几矣》音机，尽也。下同。徐具衣反。

#### s09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因是已。

**本站今译**：顺因就是了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达者因而不作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达道之士，无作无心，故能因是非而无是非，循彼我而无彼我。我因循而已，岂措情哉！

#### s09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已而不知其然，謂之道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已而不知其然，谓之道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如此却不知道它为什么这样，就叫道。

**字词**

- 已而不知其然（yǐ ér bù zhī qí rán）：如此卻不知其所以然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达者之因是，岂知因为善而因之哉？不知所以因而自因耳，故谓之道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已而者，仍前生后之辞也。夫至人无心，有感斯应，譬彼明镜，方兹虚谷，因循万物，影响苍生，不知所以然，不知所以应，岂有情于臧否而系于利害者乎！以法因人，可谓自然之道也。《谓之道》向郭绝句。崔读谓之道劳，云：因自然是道之功也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092–s097）：适得而几，本无必然之可据。时过事已，忘言忘知，而恶有然哉！必欲知其然者，如狙知四之为多，而迷暮之止三；喜则见同，怒则见异，又岂能固有其知乎？亦因彼此之适然者而挟之不舍。故用亦可寓也，不可执也。执则亦劳神明为一，而不知通于大同也。

#### s09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勞神明為一而不知其同也，謂之朝三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劳神明为一而不知其同也，谓之朝三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劳役心神去求统一，却不知道它们本来就相同，这叫做朝三。

**字词**

- 朝三（zhāo sān）：朝三暮四的省稱，喻以名實愚弄眾人。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玄道妙一，常湛凝然，非由心智谋度而后不二。而愚者劳役神明邂逅言辩而求一者，与彼不一无以异矣，不足赖也。不知至理，理自混同，岂俟措心，方称不二耶！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此起譬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谓之朝三，明以朝三为义也。盖赋芧在朝，故以得四而喜，得三而怒，皆所见惟目前之一隅也，是以谓之因也。疏谓混同万物以为其一因以为一者无异众狙之惑解因是也一语，大谬。

#### s09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何謂朝三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何谓朝三？

**本站今译**：什么叫朝三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094–s097）：夫达者之于一，岂劳神哉？若劳神明于为一，不足赖也，与彼不一者无以异矣。亦同众狙之惑，因所好而自是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094–s097）：此解譬也。狙，猕猴也。赋，付与也。芧，橡子也，似栗而小也。列子曰：宋有养狙老翁，善解其意，戏狙曰：「吾与汝芧，朝三而暮四，足乎？」众狙皆起而怒。又曰：「我与汝朝四而暮三，足乎？」众狙皆伏而喜焉。朝三暮四，朝四暮三，其于七数，并皆是一。名既不亏，实亦无损，而一喜一怒，为用愚迷。此亦同其所好，自以为是。亦犹劳役心虑，辩饰言词，混同万物以为其一因以为一者，亦何异众狙之惑耶！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094–s097）：《狙公》七徐反，又缁虑反。司马云：狙公，典狙官也。崔云：养猿狙者也。李云：老狙也。广雅云：狙，猕猴。《赋芧》音序，徐食汝反，李音予。司马云：橡子也。《朝三暮四》司马云：朝三升，暮四升也。《所好》呼报反。下文皆同。

#### s09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狙公賦芧，曰：「朝三而暮四，」眾狙皆怒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狙公赋芧，曰：「朝三而暮四，」众狙皆怒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养猴人分橡子，说：“早上三升，晚上四升。”众猴都发怒。

**字词**

- 狙公（jū gōng）：養猴的老人。
- 赋芧（fù xù）：分給橡子。

#### s09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曰：「然則朝四而暮三，」眾狙皆悅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曰：「然则朝四而暮三，」众狙皆悦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养猴人说：“那么早上四升，晚上三升。”众猴都高兴。

#### s09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名實未虧而喜怒為用，亦因是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，亦因是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名和实都没有亏损，而猴子的喜怒却被操纵，这也是顺因。

**字词**

- 名实未亏（míng shí wèi kuī）：名與實都沒有虧損。

#### s09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是以聖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鈞，是之謂兩行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是以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钧，是之谓两行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所以圣人用是非来调和，而安息于自然均衡，这就叫两行。

**字词**

- 天钧（tiān jūn）：自然的均衡。
- 两行（liǎng xíng）：是非兩行而不相廢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莫之偏任，故付之自均而止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天均者，自然均平之理也。夫达道圣人，虚怀不执，故能和是于无是，同非于无非，所以息智乎均平之乡，休心乎自然之境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天钧》本又作均。崔云：钧，陶钧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任天下之是非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不离是非而得无是非，故谓之两行。赵谏议本无各字。赖字依下注文改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：时过事已而不知其然，则是可是，非可非，非可是，是可非，休养其大均之天，而不为天之气机所鼓，则彼此无所不可行矣。无不可行者，不分彼此而两之。不分彼此而两之，则寓诸庸者，彼此皆可行也，无成心也，不劳神明为一也，不以无有为有也。如是，则天岂能吹其籁，而众窍之虚，不待厉风之济矣。

### 第 12 段

#### s09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古之人，其知有所至矣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古人的智慧有到达极致的地方。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至，造极之名也。淳古圣人，运智虚妙，虽复和光混俗，而智则无知，动不乖寂，常真妙本。所至之义，列在下文也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099–s104）：有封者，物自物，我自我；我偶两未能丧，而为气之所鼓，以与物相刃相靡于是非，若宋荣子是已。有物则有待，若列子是已。皆限于所知，而不至于未始有物之天。其所不至，则其所亏也。

#### s10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惡乎至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恶乎至？

**本站今译**：到达哪里？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假设疑问，于何而造极耶？

#### s10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有以為未始有物者，至矣，盡矣，不可以加矣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有以为未始有物者，至矣，尽矣，不可以加矣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有人认为从来不曾有物，这是极致了、穷尽了，不能再加了。

**字词**

- 未始有物（wèi shǐ yǒu wù）：從來不曾有物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忘天地，遗万物，外不察乎宇宙，内不觉其一身，故能旷然无累，与物俱往，而无所不应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未始，犹未曾。世所有法，悉皆非有，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唯物与我，内外咸空，四句皆非，荡然虚静，理尽于此，不复可加。答于前问，意以明至极者也。

#### s10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次以為有物矣，而未始有封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其次以为有物矣，而未始有封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次一等认为有物，但还不曾有分界。

**字词**

- 封（fēng）：分界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虽未都忘，犹能忘其彼此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初学大贤，邻乎圣境，虽复见空有之异，而未曾封执。

#### s10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次以為有封焉，而未始有是非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其次以为有封焉，而未始有是非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再次一等认为有分界，但还不曾有是非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虽未能忘彼此，犹能忘彼此之是非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通欲难除，滞物之情已有；别惑易遣，是非之见犹忘也。

#### s10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是非之彰也，道之所以虧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是非之彰也，道之所以亏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是非彰显，就是道亏损的原因。

**字词**

- 亏（kuī）：虧損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无是非乃全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有非有是，流俗之鄙情；无是无非，达人之通鉴。故知彼我彰而至道隐，是非息而妙理全矣。

#### s10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道之所以虧，愛之所以成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道之所以亏，爱之所以成。

**本站今译**：道之所以亏损，正是偏爱形成的地方。

**字词**

- 爱之所以成（ài zhī suǒ yǐ chéng）：偏愛由此形成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道亏则情有所偏而爱有所成，未能忘爱释私，玄同彼我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虚玄之道，既以亏损，爱染之情，于是乎成着矣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105–s112）：昭文之所鼓，师旷之所审，惠子之所吟，皆声也；与比竹之吹，山林大木之风声，自谓有别；然使离乎是非，而均之于天之所籁，则一而已矣。有声而即其声以立是非，是以有知。知已成而不能自舍，是以有爱。其知之也愈盛，则爱之也终其身，而不亡以待尽。至于言已成，是非已立，则为之嗣法者，不必有知，不必其爱，而专家以徇其师说，纶缗牵引，文句繁兴，复奚恤道之亏哉？其以明者非明也，是古人之所不屑以者也。

**校记**

- 爱之所以成：数字底本作「爱之所之成」，于义不通；据郭注「爱有所成」、成疏「爱染之情，于是乎成着」及通行本改作「爱之所以成」。

#### s10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果且有成與虧乎哉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果且有成与亏乎哉？

**本站今译**：果真有成与亏吗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106–s107）：有之与无，斯不能知，乃至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106–s107）：果，决定也。夫道无增减，物有亏成。是以物爱既成，谓道为损，而道实无亏也。故假设论端以明其义。有无既不决定，亏成理非实录。

#### s10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果且無成與虧乎哉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果且无成与亏乎哉？

**本站今译**：果真没有成与亏吗？

#### s10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有成與虧，故昭氏之鼓琴也；無成與虧，故昭氏之不鼓琴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有成与亏，故昭氏之鼓琴也；无成与亏，故昭氏之不鼓琴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有成就与亏损，所以昭文弹琴；没有成就与亏损，所以昭文不弹琴。

**字词**

- 昭氏（zhāo shì）：昭文，古代善鼓琴者。
- 鼓琴（gǔ qín）：彈琴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声不可胜举也。故吹管操弦，虽有繁手，遗声多矣。而执籥鸣弦者，欲以彰声也，彰声而声遗，不彰声而声全。故欲成而亏之者，昭文之鼓琴也；不成而无亏者，昭文之不鼓琴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姓昭，名文，古之善鼓琴者也。夫昭氏鼓琴，虽云巧妙，而鼓商则丧角，挥宫则失徵，未若置而不鼓，则五音自全。亦犹有成有亏，存情所以乖道；无成无亏，忘智所以合真者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可胜》音升。《操弦》七刀反，《执籥》羊灼反。《昭文》司马云：古善琴者。

#### s10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昭文之鼓琴也，師曠之枝策也，惠子之據梧也，三子之知幾乎，皆其盛者也，故載之末年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昭文之鼓琴也，师旷之枝策也，惠子之据梧也，三子之知几乎，皆其盛者也，故载之末年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昭文弹琴、师旷持杖击节、惠子倚梧辩论，这三人的才智几乎达到极致，都是其中的盛者，所以能终身从事于此。

**字词**

- 师旷（shī kuàng）：春秋晉國樂師。
- 枝策（zhī cè）：持杖擊節。
- 惠子（huì zǐ）：惠施，名家代表。
- 据梧（jù wú）：倚著梧几談論。
- 几乎（jī hū）：幾乎達到極致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几，尽也。夫三子者，皆欲辩非己所明以明之，故知尽虑穷，形劳神倦，或枝策假寐，或据梧而瞑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师旷，字子野，晋平公乐师，甚知音律。支，柱也。策，打鼓杖也，亦言击节杖也。梧，琴也；今谓不尔。昭文已能鼓琴，何容二人共同一伎？况检典籍，无惠子善琴之文。而言据梧者，只是以梧几而据之谈说，犹隐几者也。几，尽也。昭文善能鼓琴，师旷妙知音律，惠施好谈名理。而三子之性，禀自天然，各以己能明示于世。世既不悟，己又疲怠，遂使柱策假寐，或复□几而瞑。三子之能，咸尽于此。《枝策》司马云：枝，柱也。策，杖也。崔云：举杖以击节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据梧》音吾。司马云：梧，琴也。崔云：琴瑟也。《之知》音智。《而瞑》亡千反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赖其盛，故能久，不尔早困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惠施之徒，皆少年盛壮，故能运载形智。至于衰末之年，是非少盛，久当困苦也。《故载之末年》崔云：书之于今也。

#### s11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唯其好之也，以異於彼，其好之也，欲以明之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唯其好之也，以异于彼，其好之也，欲以明之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正因为他们爱好它，所以不同于别人；他们爱好它，是想用它来显明自己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言此三子，唯独好其所明，自以殊于众人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三子各以己之所好，耽而玩之，方欲矜其所能，独异于物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明示众人，欲使同乎我之所好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所以疲倦形神好之不已者，欲将己之道术明示众人也。

#### s11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彼非所明而明之，故以堅白之昧終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彼非所明而明之，故以坚白之昧终。

**本站今译**：他们所不必显明的却去显明，所以以坚白之辩的昏昧告终。

**字词**

- 坚白（jiān bái）：名家「離堅白」之辯。
- 昧（mèi）：昏昧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是犹对牛鼓簧耳。彼竟不明，故己之道术终于昧然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彼，众人也。所明，道术也。白，即公孙龙守白马论也。姓公孙，名龙，赵人。当六国时，弟子孔穿之徒，坚执此论，横行天下，服众人之口，不服众人之心。言物禀性不同，所好各异，故知三子道异，非众人所明。非明而强示之，彼此终成暗昧。亦何异乎坚执守白之论眩惑世间，虽弘辩如流，终有言而无理也！《坚白》司马云：谓坚石白马之辩也。又云：公孙龙有淬剑之法，谓之坚白。崔同。又云：或曰，设矛伐之说为坚，辩白马之名为白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伐即盾也，亦作□，又作瞂，音皆同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鼓簧》音黄。

#### s11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而其子又以文之綸終，終身無成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而其子又以文之纶终，终身无成。

**本站今译**：而昭文的儿子又继承父业、延续其绪余，终身没有成就。

**字词**

- 纶（lún）：緒餘、餘緒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昭文之子又乃终文之绪，亦卒不成。纶，绪也。言昭文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之子亦乃荷其父业，终其纶绪，卒其年命，竟无所成。况在它人，如何放哉？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之纶》音伦。崔云：琴瑟弦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释文纶音伦，崔云琴瑟弦也。然以文之弦终，其义未安。郭注曰，昭文之子又乃终文之绪，则是训纶为绪。今以文义求之。上文曰彼非所明而明之，故以坚白之昧终，之昧与之纶，必相对为文。周易系辞传，故能弥纶天地之道，京房注曰：纶，知也。淮南子说山篇，以小明大，以近论远，高诱注曰：论，知也。古字纶与论通。淮南与明对言，则纶亦明也。以文之纶终，谓以文之所知者终，即是以文之明终。盖彼非所明而明之，故以坚白之昧终；而昭文之子又以文之明终，则仍是非所明而明矣，故下曰终身无成也。郭注尚未达其恉。

#### s11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若是而可謂成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若是而可谓成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像这样能叫成就吗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113–s114）：此三子虽求明于彼，彼竟不明，所以终身无成。若三子而可谓成，则虽我之不成亦可谓成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113–s114）：我，众人也。若三子异于众人，遂自以为成，而众人异于三子，亦可谓之成也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113–s118）：莫若以明者，皆非明也；间间之知，争小大于一曲之慧者也。滑疑之耀，寓庸而无是非，无成亏，此则一知之所知而为真知。然后可谓之以明。夫滑疑之耀者，以天明照天均：恍兮惚兮，无可成之心以为已信；昏昏然其滑也，泛泛然其疑也，而遍照之明耀于六合矣。盖成乎爱则亏乎道，道无可成者也。亏乎道者自亏，而无能益损乎其真，则固无所亏也。繁言杂兴，师说各立，而适以亏道。则尽天下之言，无可是也。而鼓动于大均之中，乘气机而自作自已，于真无损益焉。故两行而庸皆可寓，则尽天下之言无容非也，无所是，无所非，随所寓而用之，则可无成，可有成，而滑疑者无非耀矣。疑儒疑墨，而非儒非墨，物论奚有不齐哉！知者不言，善者不辨。有言有辨，而一如其无言无辨，斯以为圣人。

#### s11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雖我亦成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虽我亦成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虽然如此，我也算有成就了。

#### s11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若是而不可謂成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若是而不可谓成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像这样不能叫成就吗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115–s116）：物皆自明而不明彼，若彼不明，即谓不成，则万物皆相与无成矣。故圣人不显此以耀彼，不舍己而逐物，从而任之，各冥其所能，故曲成而不遗也。今三子欲以己之所好明示于彼，不亦妄乎！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115–s116）：若三子之与众物相与而不谓之成乎？故知众人之与三子，彼此共无成矣。

#### s11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物與我無成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物与我无成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外物和我都没有成就。

#### s11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是故滑疑之耀，聖人之所圖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是故滑疑之耀，圣人之所图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所以那种眩惑可疑的光耀，正是圣人所要加以区划界定的。

**字词**

- 滑疑之耀（gǔ yí zhī yào）：眩惑可疑的光耀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117–s118）：夫圣人无我者也。故滑疑之耀，则图而域之；恢□憰怪，则通而一之；使群异各安其所安，众人不失其所是，则己不用于物，而万物之用用矣。物皆自用，则孰是孰非哉！故虽放荡之变，屈奇之异，曲而从之，寄之自用，则用虽万殊，历然自明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117–s118）：夫圣人者，与天地合其德，与日月齐其明。故能晦迹同凡，韬光接物，终不眩耀群品，乱惑苍生，亦不矜己以率人，而各域限于分内，忘怀大顺于万物，为是寄用于群才。而此运心，斯可谓圣明真知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117–s118）：《滑疑》古没反。司马云：乱也。《屈奇》求物反。阙误引江南古藏本作虽我无成亦可谓成矣。赵谏议本我作此。杖字依释文改。冥字依宋本及世德堂本改。

#### s11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為是不用而寓諸庸，此之謂以明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为是不用而寓诸庸，此之谓以明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因此不用分别而寄托于日常之用，这就叫以明。

### 第 13 段

#### s11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今且有言於此，不知其與是類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今且有言于此，不知其与是类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现在我说一番话，不知道它和上面所说的同类吗？

**字词**

- 类（lèi）：同類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119–s121）：今以言无是非，则不知其与言有者类乎不类乎？欲谓之类，则我以无为是，而彼以无为非，斯不类矣。然此虽是非不同，亦固未免于有是非也，则与彼类矣。故曰类与不类又相与为类，则与彼无以异也。然则将大不类，莫若无心，既遣是非，又遣其遣。遣之又遣之以至于无遣，然后无遣无不遣而是非自去矣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119–s121）：类者，辈徒相似之类也。但群生愚迷，滞是滞非。今论乃欲反彼世情，破兹迷执，故假且说无是无非，则用为真道。是故复言相与为类，此则遣于无是无非也。既而遣之又遣，方至重玄也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119–s126）：此欲自显其纲宗，而先自破其非一定之论，期于有成，盖亦滑疑之耀也。「今且有言于此」，谓有始以下之言。是者指道而言。不言道而言是者：标道之名为己所见之道，则有我矣；立道之实以异于儒墨之道，则有耦矣；故指现前之所大明者，无耦无名，滑疑而寓庸者曰是。无往而非是，无有为彼者也，统天下之有无而曰是，则彼是莫得其耦矣。既有言矣，则虽恰与是合，而亦儒墨之类矣。故惟无言则绝类而与道类，有言则固不能然。姑且言之如下文所云，则有谓矣。特我之谓，推而上之，以至于无无，则虽有谓而固无谓，非气机之吹挟成心以立言者比；则有谓无谓，滑疑而不必于成，故虽有言可也。

#### s12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與是不類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其与是不类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还是不同类呢？

#### s12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類與不類，相與為類，則與彼無以異矣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类与不类，相与为类，则与彼无以异矣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同类与不同类，相互成为同类，那就和彼没有什么不同了。

#### s12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雖然，請嘗言之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虽然，请尝言之。

**本站今译**：虽然如此，请让我试着说说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至理无言，言则与类，故试寄言之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尝，试也。夫至理虽复无言，而非言无以诠理，故试寄言，彷象其义。

#### s12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有始也者，有未始有始也者，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有“开始”，有“未曾有开始”，有“未曾有那未曾有开始”。

**字词**

- 未始有始（wèi shǐ yǒu shǐ）：未曾有開始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有始则有终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此假设疑问，以明至道无始无终，此遣于始终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谓无终始而一死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未始，犹未曾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假问，有未曾有始终不。此遣于无始终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一之者，未若不一而自齐，斯又忘其一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假问，有未曾有始也者。斯则遣于无始无终也。

#### s12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有有也者，有無也者，有未始有無也者，有未始有夫未始有無也者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有有也者，有无也者，有未始有无也者，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有“有”，有“无”，有“未曾有无”，有“未曾有那未曾有无”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有有则美恶是非具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万象森罗，悉皆虚幻，故标此有，明即以有体空。此句遣有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有无而未知无无也，则是非好恶犹未离怀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假问有此无不。今明非但有即不有，亦乃无即不无。此句遣于无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好恶》并如字。《未离》力智反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知无无矣，而犹未能无知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假问有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未曾有无不。此句遣非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假问有未曾未曾有无不。此句遣非非无也。而自浅之深，从□入妙，始乎有有，终乎非无。是知离百非，超四句，明矣。前言始终，此则明时；今言有无，此则辩法；唯时与法，皆虚静者也。

#### s12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俄而有無矣，而未知有無之果孰有孰無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俄而有无矣，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忽然有了有和无，却不知道有和无究竟谁有谁无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都忘其知也，尔乃俄然始了无耳。了无，则天地万物，彼我是非，豁然确斯也。前从有无之迹入非非有无之本，今从非非有无之体出有无之用。而言俄者，明即体即用，俄尔之间，盖非□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远也。夫玄道窈冥，真宗微妙。故俄而用，则非有无而有无，用而体，则有无非有无也。是以有无不定，体用无恒，谁能决定无耶？谁能决定有耶？此又就有无之用明非有非无之体者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俄而》徐音峨。《确斯》苦角反。斯，又作澌，音赐，李思利反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斯训尽，与澌赐义同。

#### s12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今我則已有謂矣，而未知吾所謂之其果有謂乎，其果無謂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今我则已有谓矣，而未知吾所谓之其果有谓乎，其果无谓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现在我已经有所言说了，却不知道我所说的果真有言说吗，果真没有言说吗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谓无是非，即复有谓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即复》扶又反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又不知谓之有无，尔乃荡然无纤芥于胸中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谓，言也。庄生复无言也。理出有言之教，即前请尝言之类是也。既寄此言以诠于理，未知斯言定有言耶，定无言耶。欲明理家非默非言，教亦非无非有。恐学者滞于文字，故致此辞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纤介》古迈反，又音界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今本介作芥。

#### s12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天下莫大於秋豪之末，而大山為小；莫壽於殤子，而彭祖為夭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天下莫大于秋豪之末，而大山为小；莫寿于殇子，而彭祖为夭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天下没有比秋毫之末更大的，而泰山算小；没有比夭折的婴儿更长寿的，而彭祖算短命。

**字词**

- 秋豪（qiū háo）：秋日鳥獸新毛的末梢，喻極小。
- 大山（dà shān）：泰山。
- 殇子（shāng zǐ）：夭折的嬰兒。
- 彭祖（péng zǔ）：傳說中長壽的人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127–s128）：夫以形相对，则大山大于秋豪也。若各据其性分，物冥其极，则形大未为有余，形小不为不足。苟各足于其性，则秋豪不独小其小而大山不独大其大矣。若以性足为大，则天下之足未有过于秋豪也；若性足者非大，则虽大山亦可称小矣。故曰天下莫大于秋豪之末而大山为小。大山为小，则天下无大矣；秋豪为大，则天下无小也。无小无大，无寿无夭，是以蟪蛄不羡大椿而欣然自得，斥𫛩不贵天池而荣愿以足。苟足于天然而安其性命，故虽天地未足为寿而与我并生，万物未足为异而与我同得。则天地之生又何不并，万物之得又何不一哉！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127–s128）：秋时兽生豪毛，其末至微，故谓秋豪之末也。人生在于襁褓而亡，谓之殇子。太，大也。夫物之生也，形气不同，有小有大，有夭有寿。若以性分言之，无不自足。是故以性足为大，天下莫大于豪末；无余为小，天下莫小于大山。大山为小，则天下无大；豪末为大，则天下无小。小大既尔，夭寿亦然。是以两仪虽大，各足之性乃均；万物虽多，自得之义唯一。前明不终不始，非有非无；此明非小非大，无夭无寿耳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127–s128）：《秋豪》如字。依字应作毫。司马云：兔毫在秋而成。王逸注楚辞云：锐毛也。案毛至秋而耎细，故以喻小也。《大山》音泰。《殇子》短命者也。或云：年十九以下为殇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127–s134）：道合大小、长短、天人、物我而通于一，不能分析而为言者也。有真知者，并其通为一者而无朕，是未始有夫未始有始，未始有夫未始有无者。一尚不立，何况自二而三乎？气机之作止，与无作无止者始离而为二；作与止又自别而为三。鼓动不休，知与言互相增益，有儒有墨，儒有九家，墨不一类，以及乎坚白异同、刑名法术，姚妷启态，各炫其荣华，恶从而辨之哉？圣人休于天均，而不随气机以鼓动，则圣人一天也。万籁皆于此乎取之，可以两行而无不齐于适得，则千轨万辙，无不可行。无不可行，则无不可已，已而合于未始有之本然，以通万不齐之物论于一。岂离众论而别有真哉？亦因是已之而已。

**校记**

- 大山：底本作「大山」，《释文》云「音泰」，即成疏所谓「大山为小」之泰山。正文从底本，字词注列「太山」「泰山」异文。

#### s12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天地與我並生，而萬物與我為一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天地与我并生，而万物与我为一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天地与我并生，万物与我为一。

**字词**

- 天地与我并生（tiān dì yǔ wǒ bìng shēng）：天地與我共生。

#### s12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既已為一矣，且得有言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既已为一矣，且得有言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既然已经是一了，还能有言说吗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万物万形，同于自得，其得一也。已自一矣，理无所言。

#### s13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既已謂之一矣，且得無言乎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既已谓之一矣，且得无言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既然已经称之为一了，还能没有言说吗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名谓生于不明者也。物或不能自明其一而以此逐彼，故谓一以正之。既谓之一，即是有言矣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玄道冥寂，理绝形声，诱引迷途，称谓斯起。故一虽玄统，而犹是名教。既谓之一，岂曰无言乎！

#### s13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一與言為二，二與一為三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一与言为二，二与一为三。

**本站今译**：一加上言就成为二，二加上一就成为三。

**字词**

- 一与言为二（yī yǔ yán wéi èr）：一加上言說就成為二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131–s132）：夫以言言一，而一非言也，则一与言为二矣。一既一矣，言又二之；有一有二，得不谓之三乎！夫以一言言一，犹乃成三，况寻其支流，凡物殊称，虽有善数，莫之能纪也。故一之者与彼未殊，而忘一者无言而自一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131–s132）：夫妙一之理，理非所言，是知以言言一而一非言也。且一既一矣，言又言焉；有一有言，二名斯起。覆将后时之二名，对前时之妙一，有一有二，得不谓之三乎！从三以往，假有善巧算历之人，亦不能纪得其数，而况凡夫之类乎！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131–s132）：《殊称》尺证反。《善数》色主反。

#### s13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自此以往，巧曆不能得，而況其凡乎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自此以往，巧历不能得，而况其凡乎！

**本站今译**：从这里往下推，巧历也不能算尽，何况普通人呢！

**字词**

- 巧历（qiǎo lì）：巧於計算的人。

#### s13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故自無適有以至於三，而況自有適有乎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故自无适有以至于三，而况自有适有乎！

**本站今译**：所以从无到有已经到三，何况从有到有呢！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一，无言也，而有言则至三。况寻其末数，其可穷乎！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自，从也。适，往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也。夫至理无言，言则名起。故从无言以往有言，才言则至乎三。况从有言往有言，枝流分派，其可穷乎！此明一切万法，本无名字，从无生有，遂至于斯矣。

#### s13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無適焉，因是已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无适焉，因是已。

**本站今译**：不要往下推，顺因就是了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各止于其所能，乃最是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诸法空幻，何独名言！是知无即非无，有即非有，有无名数，当体皆寂。既不从无以适有，岂复自有以适有耶！故无所措意于往来，因循物性而已矣。赵谏议本遣作遗，下并同。赵本寄作尝。苟各足三字依赵本及世德堂本补。若字非字依赵本及世德堂本改。命字赵本作分，世德堂本作命。与字依世德堂本补。赵本忘作亡。

### 第 14 段

#### s13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夫道未始有封，言未始有常，為是而有畛也，請言其畛：有左，有右，有倫，有義，有分，有辯，有競，有爭，此之謂八德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夫道未始有封，言未始有常，为是而有畛也，请言其畛：有左，有右，有伦，有义，有分，有辩，有竞，有争，此之谓八德。

**本站今译**：道从来不曾有分界，言论从来不曾有定准，为了这个才有界限。请让我说说界限：有左、有右、有伦、有义、有分、有辩、有竞、有争，这叫八德。

**字词**

- 畛（zhěn）：界限。
- 八德（bā dé）：左、右、倫、義、分、辯、競、爭八種界限。
- 伦（lún）：條理、次序。
- 义（yì）：宜、合宜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冥然无不在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道无不在，所在皆无，荡然无际，有何封域也。《夫道未始有封》崔云，齐物七章，此连上章，而班固说在外篇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彼此言之，故是非无定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道理虚通，既无限域，故言教随物，亦无常定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道无封，故万物得恣其分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畛，界畔也。理无崖域，教随物变，（是）为是义故，畛分不同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为是》于伪反。《有畛》徐之忍反，郭李音真。谓封域畛陌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畛）假设问旨，发起后文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各异便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左，阳也。右，阴也。理虽凝寂，教必随机。畛域不同，升沈各异，故有东西左右，春秋生杀。《有左有右》崔本作宥，在宥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旧作崔本作有，讹。案下云在宥也，则当作宥明甚。今改正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异便》婢面反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物物有理，事事有宜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伦，理也。义，宜也。群物纠纷，有理存焉，万事参差，各随宜便者也。《有伦有义》崔本作有论有议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释文云，崔本作有论有议，当从之。下文云，六合之外，圣人存而不论；六合之内，圣人论而不议。又曰，故分也者，有不分也；辩也者，有不辩也。彼所谓分辩，即此有分有辩；然则彼所谓论议，即此有论有议矣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群分而类别也。辩，别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也。飞走虽众，各有群分；物性万殊，自随类别矣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有分》如字。注同。《类别》彼列反。下皆同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并逐曰竞，对辩曰争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物性昏愚，彼我封执，既而并逐胜负，对辩是非也。《有争》争斗之争。注同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略而判之，有此八德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德者，功用之名也。群生功用，转变无穷，略而陈之，有此八种。斯则释前有畛之义也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：自有适有，而各据为心之所得，见为德而守为常以立其封，发若机括而留如诅盟，皆八德之为也，道未始有之也。故老子曰：「道失而后有德」。

#### s13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六合之外，聖人存而不論；六合之內，聖人論而不議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六合之外，圣人存而不论；六合之内，圣人论而不议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六合之外，圣人存而不论；六合之内，圣人论而不议。

**字词**

- 六合（liù hé）：上下四方。
- 存而不论（cún ér bù lùn）：存置而不討論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六合之外，谓万物性分之表耳。夫物之性表，虽有理存焉，而非性分之内，则未尝以感圣人也，故圣人未尝论之。若论之，则是引万物使学其所不能也。故不论其外，而八畛同于自得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六合者，谓天地四方也。六合之外，谓众生性分之表，重玄至道之乡也。夫玄宗罔象，出四句之端；妙理希夷，超六合之外。既非神口所辩，所以存而不论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陈其性而安之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六合之内，谓苍生所禀之性分。夫云云取舍，皆起妄情，寻责根源，并同虚有。圣人随其机感，陈而应之。既曰冯虚，亦无可详议，故下文云，我亦妄说之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136–s143）：圣人无自见之德，而于至不齐之物论，真知其妄动于气机。然自取者必将自已，本无封而不足以常，则以通一者怀之，而不以示。彼有怀而亟言之者无他，只欲以示人而已。故为道、为言、为仁、为廉、为勇，皆自据为德而迫欲示人，则道本圆而使之向方。方则有左、有右，有分、有辩，各为伦义，而互相竞争，我畸孤而物为仇耦矣。圣人无不见，而焉事此！

#### s13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春秋經世先王之志，聖人議而不辯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春秋经世先王之志，圣人议而不辩。

**本站今译**：《春秋》记载先王治世的志意，圣人议而不辩。

**字词**

- 春秋经世（chūn qiū jīng shì）：《春秋》記載先王治世之志。
- 议而不辩（yì ér bù biàn）：議論而不爭辯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顺其成迹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而凝乎至当之极，不执其所是以非众人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春秋者，时代也。经者，典诰也。先王者，三皇五帝也。志，记也。夫祖述轩顼，宪章尧舜，记录时代，以为典谟，轨辙苍生，流传人世。而圣人议论，利益当时，终不执是辩非，滞于陈迹。

#### s13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故分也者，有不分也；辯也者，有不辯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故分也者，有不分也；辩也者，有不辩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所以有分别，就有不分别；有辩论，就有不辩论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物物自分，事事自别。而欲由己以分别之者，不见彼之自别也。夫理无分别，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而物有是非。故于无封无域之中，而起有分有辩之见者，此乃一曲之士，偏滞之人，亦何能剖析于精微，分辩于事物者也！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故分》如字。下及注同。

#### s13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曰：何也？

**本站今译**：问：为什么？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假问质疑，发生义旨。

#### s14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聖人懷之，眾人辯之以相示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圣人怀之，众人辩之以相示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圣人把它藏在心里，众人辩论它来互相显示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以不辩为怀耳，圣人无怀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达理圣人，冥心会道，故能怀藏物我，包括是非，枯木死灰，曾无分别矣。

#### s14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故曰辯也者有不見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故曰辩也者有不见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所以说，辩论的人有看不见的地方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不见彼之自辩，故辩己所知以示之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众多之人，即众生之别称也。凡庸迷执，未解虚妄，故辩所知，示见于物，岂唯不见彼之自别亦乃不鉴己之妙道，故云有不见也。

#### s14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夫大道不稱，大辯不言，大仁不仁，大廉不嗛，大勇不忮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夫大道不称，大辩不言，大仁不仁，大廉不嗛，大勇不忮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大道不可称说，大辩不用言语，大仁不显露仁，大廉不谦让，大勇不害人。

**字词**

- 大道不称（dà dào bù chēng）：大道不可稱說。
- 大辩不言（dà biàn bù yán）：大辯不用言語。
- 大仁不仁（dà rén bù rén）：大仁不顯露仁。
- 大廉不嗛（dà lián bù qiè）：大廉不謙讓。嗛，同「謙」。
- 大勇不忮（dà yǒng bù zhì）：大勇不害人。忮，害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付之自称，无所称谓。大道虚廓，妙绝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形名，既非色声，故不可称。谓体道之人，消声亦尔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不称》尺证反，注同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已自别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妙悟真宗，无可称说，故辩雕万物，而言无所言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无爱而自存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亭毒群品，泛爱无心，譬彼青春，非为仁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至足者，物之去来非我也，故无所容其嗛盈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玄悟之人，鉴达空有，知万境虚幻，无一可贪，物我俱空，何所逊让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不嗛》郭欺簟反。徐音谦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无往而不顺，故能无险而不往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忮，逆也。内蕴慈悲，外弘接物，故能俯顺尘俗，惠救苍生，虚己逗机，终无迕逆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不忮》徐之豉反，又音跂，李之移反。害也。李云：健也。

#### s14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道昭而不道，言辯而不及，仁常而不成，廉清而不信，勇忮而不成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道昭而不道，言辩而不及，仁常而不成，廉清而不信，勇忮而不成。

**本站今译**：道彰显就不是道，言辩就有所不及，仁固守常名就不能成就，廉清就不真实，勇害人就不能成功。

**字词**

- 道昭而不道（dào zhāo ér bù dào）：道彰顯出來就不是道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以此明彼，彼此俱失矣。明己功名，炫燿于物，此乃淫伪，不是真道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道昭》音照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不能及其自分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不能玄默，唯滞名言，华词浮辩，不达深理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物无常爱，而常爱必不周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不能忘爱释知，玄同彼我，而恒怀恩惠，每挟亲情，欲效成功，无时可见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皦然廉清，贪名者耳，非真廉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皎然异俗，卓尔不群，意在声名，非实廉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忮逆之勇，天下共疾之，无敢举足之地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舍慈而勇，忮逆物情，众共疾之，必无成遂也。

#### s14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五者園而幾向方矣，故知止其所不知，至矣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五者园而几向方矣，故知止其所不知，至矣。

**本站今译**：这五者都像把圆形勉强削向方形，所以懂得停在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，才是极致。

**字词**

- 五者园而几向方（wǔ zhě yuán ér jī xiàng fāng）：五者如圓周轉而近於方正，喻遍備而近道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五者，皆以有为伤当者也，不能止乎本性，而求外无已。夫外不可求而求之，譬犹以圆学方，以鱼慕鸟耳。虽希翼鸾凤，拟规日月，此愈近彼，愈远实，学弥得而性弥失。故齐物而偏尚之累去矣。□，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圆也。几，近也。五者，即已前道昭等也。夫学道之人，直须韬晦；而乃矜炫己之能，显燿于物其于道也，不亦远乎！犹如慕方而学□圆，爱飞而好游泳，虽希翼鸾凤，终无𬸣翥之能，拟规日月，讵有几方之效故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□》崔音刓。徐五丸反。司马云：圆也。郭音团。《而几》徐其衣反。《向方》本亦作向，音同。下皆放此。《近彼》附近之近。《远实》于万反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所不知者，皆性分之外也。故止于所知之内而至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境有大小，智有明暗，智不逮者，不须强知。故知止其分，学之造极也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144–s147）：怀之，斯其光葆矣。葆之者，非为封为畛，据为己德也；无不在吾所葆之中，故曰天府。为天之府，则天不能以我为籁而吹之使鸣。其为光也，不能以示人，若纷乱而无伦义，则为滑。其可彼可是，非彼非是，而无成可师，则为疑。葆其滑疑，以含天明，则谓之葆光。皆知也，皆不知也。是之谓「知止其所不知」。夫乃无我无偶，而非气机之可簧鼓也。

**校记**

- 五者园而几向方：底本作「园」，成疏释作「圆也；几，近也」，通行本多作「园（圆）而几向方」。本站保留底本字形，并于字词注说明通假。

#### s14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孰知不言之辯，不道之道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孰知不言之辩，不道之道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谁知道不用言语的辩论、不可称说的道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145–s146）：浩然都任之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145–s146）：孰，谁也。天，自然也。谁知言不言之言，道不道之道？以此积辩，用兹通物者，可谓合于自然之府藏也。

#### s14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若有能知，此之謂天府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若有能知，此之谓天府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如果有人能知道，这就叫天府。

**字词**

- 天府（tiān fǔ）：自然的府庫，喻無所不容。

#### s14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注焉而不滿，酌焉而不竭，而不知其所由來，此之謂葆光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注焉而不满，酌焉而不竭，而不知其所由来，此之谓葆光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注入而不满，舀出而不竭，却不知道它从哪里来，这就叫葆光。

**字词**

- 葆光（bǎo guāng）：韜蔽其光而光更明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至人之心若镜，应而不藏，故旷然无盈虚之变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注焉》徐之喻反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至理之来，自然无迹。夫巨海深弘，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莫测涯际，百川注之而不满，尾闾泄之而不竭。体道大圣，其义亦然。万机顿起而不挠其神，千难殊对而不忤其虑，故能囊括群有，府藏含灵。又譬悬镜高堂，物来斯照。能照之智，不知其所由来，可谓即照而忘，忘而能照者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任其自明，故其光不弊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葆，蔽也。至忘而照，即照而忘，故能韬蔽其光，其光弥朗。此结以前天府之义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葆光》音保。崔云：若有若无，谓之葆光。阙误引江南古藏本成作周。若论之三字依赵本及世德堂本补。

### 第 15 段

#### s14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故昔者堯問於舜曰：「我欲伐宗、膾、胥敖，南面而不釋然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故昔者尧问于舜曰：「我欲伐宗、脍、胥敖，南面而不释然。

**本站今译**：从前尧问舜说：“我想讨伐宗、脍、胥敖三国，面南而坐为君却心中不释然。

**字词**

- 胥敖（xū áo）：上古國名。
- 释然（shì rán）：心中安然、釋懷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148–s149）：于安任之道未弘，故听朝而不怡也。将寄明齐一之理于大圣，故发自怪之问以起对也。释然，怡悦貌也。宗、脍、胥敖，是尧时小蕃三国号也。南面，君位也。舜者，颛顼六世孙也。父曰瞽瞍，母曰握登，感大虹而生舜。舜生于姚墟，因即姓姚，住于妫水，亦曰妫氏，目有重瞳子，因字重华。以仁孝著于乡党，尧闻其贤，妻以二女，封邑于虞。年三十，总百揆，三十三，受尧禅。即位之后，都于蒲阪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148–s149）：在位四十年，让禹。后崩，葬于苍梧之野。而三国贡赋既愆，所以应须问罪，谋事未定，故听朝不怡。欲明齐物之一理，故寄问答于二圣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148–s149）：《宗脍》徐古外反。《胥》息徐反。华胥国。《敖》徐五高反。司马云：宗、脍、胥敖，三国名也。崔云：宗一也，脍二也，胥敖三也。《听朝》直遥反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148–s152）：十日并照，无彼是也，无小大也，无是非也，滑疑之耀，不劳神明于一以为明者也。日在天之中，而为天所寓之庸耳。德为天府，则十日亦其寄焉耳。若三子存乎蓬艾之间，而与较是非，则尧与蓬艾类矣。

#### s14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故何也？」

**本站今译**：这是什么缘故呢？”

#### s15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舜曰：「夫三子者，猶存乎蓬艾之間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舜曰：「夫三子者，犹存乎蓬艾之间。

**本站今译**：舜说：“那三位君主，还生活在蓬蒿艾草之间。

**字词**

- 蓬艾（péng ài）：蓬蒿艾草，喻荒遠鄙陋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物之所安无陋也，则蓬艾乃三子之妙处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妙处》昌虑反。

#### s15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若不釋然，何哉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若不释然，何哉？

**本站今译**：您若不释然，为什么呢？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三子，即三国之君也。言蓬艾贱草，斥𫛩足以逍遥，况蕃国虽卑，三子足以存养，乃不释然，有何意谓也。

#### s15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昔者十日並出，萬物皆照，而況德之進乎日者乎！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昔者十日并出，万物皆照，而况德之进乎日者乎！」

**本站今译**：从前十个太阳并出，万物都被照耀，何况德性超过太阳的人呢！”

**字词**

- 十日并出（shí rì bìng chū）：十個太陽同時出現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重明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登天，六合俱照，无有蓬艾而不光被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重明》直龙反。《光被》皮寄反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日月虽无私于照，犹有所不及，德则无不得也。而今欲夺蓬艾之愿而伐使从己，于至道岂弘哉！故不释然神解耳。若乃物畅其性，各安其所安，无远迩幽深，付之自若，皆得其极，则彼无不当而我无不怡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进，过也。淮南子云，昔尧时十日并出，焦禾稼，杀草木，封狶长蛇，皆为民害。于是尧使羿上射十日，遂落其九；下杀长蛇，以除民害。夫十日登天，六合俱照，覆盆隐处，犹有不明。而圣德所临，无幽不烛，运兹二智，过彼三光，乃欲兴动干戈，伐令从己，于安任之道，岂曰弘通者耶！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伐国者，是非之见之积而成者也。而于此有不释然，左右伦义分辩竞争八德，交战于中而不知。夫三子者，蓬艾之间，无为辩而分之。万物受日之照而不能遯其形，而于此累十日焉，皆求得万物而照之，则万物之神必敝。日之照，无心者也。德之求辩乎是非，方且以有心出之，又进乎日之照矣。人何所措手足乎！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文选谢灵运出游京口北固应诏诗注引司马云：言阳光（一）丽天，则无不鉴。释文阙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神解》音蟹。（一）光字依文选注原文改。

### 第 16 段

#### s15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齧缺問乎王倪曰：「子知物之所同是乎？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啮缺问乎王倪曰：「子知物之所同是乎？」

**本站今译**：啮缺问王倪说：“你知道万物共同认可的是非吗？”

**字词**

- 啮缺（niè quē）：人名，傳說中堯時賢人。
- 王倪（wáng ní）：人名，傳說中堯時賢人，齧缺之師。
- 同是（tóng shì）：共同認可的是非。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啮缺，许由之师，王倪弟子，并尧时贤人也。托此二人，明其齐一。言物情颠倒，执见不同，悉皆自是非他，颇知此情是否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啮》五结反。《缺》丘悦反。《王倪》徐五嵇反，李音诣。高士传云：王倪，尧时贤人也。天地篇云，啮缺之师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153–s169）：居之所安，食之所甘，色之所悦，皆切于身而为自然之觉，非与仁义是非后起之分辨等。然且物各有适而无定论，皆滑疑也。而况后起之知，随成心而以无有为有也。惟葆光而为天府，则兼怀万物，而任运以寓庸，则无正无不正，听物论自取自已，而恶知其辩？

### 第 17 段

#### s15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曰：「吾惡乎知之！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曰：「吾恶乎知之！」

**本站今译**：王倪说：“我怎么会知道！”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所同未必是，所异不独非，故彼我莫能相正，故无所用其知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王倪答啮缺云：「彼此各有是非，遂成无主。我若用知知彼，我知还是是非，故我于何知之！」言无所用其知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恶乎》音乌。下皆同。

### 第 18 段

#### s15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「子知子之所不知邪？」

**本站今译**：“你知道你所不知道的吗？”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子既不知物之同是，颇自知己之不知乎？」此从□入妙，次第穷质，假托师资，以显深趣。

### 第 19 段

#### s15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曰：「吾惡乎知之！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曰：「吾恶乎知之！」

**本站今译**：“我怎么会知道！”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若自知其所不知，即为有知。有知则不能任群才之自当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若以知知不知，不知还是知。故重言于何知之，还以不知答也。

### 第 20 段

#### s15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「然則物無知邪？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「然则物无知邪？」

**本站今译**：“那么万物就没有知识吗？”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重责云：「汝既自无知，物岂无知者邪？」

### 第 21 段

#### s15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曰：「吾惡乎知之！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曰：「吾恶乎知之！」

**本站今译**：“我怎么会知道！”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都不知，乃旷然无不任矣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岂独不知我，亦乃不知物。唯物与我，内外都忘，故无所措其知也。

### 第 22 段

#### s15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雖然，嘗試言之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虽然，尝试言之。

**本站今译**：虽然如此，试着说说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以其不知，故未敢正言，试言之耳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然乎，犹虽然也。既其无知，理无所说，不可的当，故尝试之也。

#### s16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庸詎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邪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邪？

**本站今译**：怎么知道我所说的知道不是不知道呢？

**字词**

- 庸讵（yōng jù）：何以、怎麼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鱼游于水，水物所同，咸谓之知。然自鸟观之，则向所谓知者，复为不知矣。夫蛣蜣之知在于转丸，而笑蛣蜣者乃以苏合为贵。故所同之知，未可正据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物或此知而彼不知，彼知而此不知。鱼鸟水陆，即其义也。故知即不知，不知即知。凡庸之人，讵知此理耶！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庸讵》徐本作巨，其庶反。郭音巨。李云：庸，用也；讵，何也；犹言何用也。服虔云：讵，犹未也。《复为》扶又反。《蛣》丘一反。《蜣》丘良反。尔雅云：蛣蜣，蜣蜋也。

#### s16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庸詎知吾所謂不知之非知邪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庸讵知吾所谓不知之非知邪？

**本站今译**：怎么知道我所说的不知道不是知道呢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所谓不知者，直是不同耳，亦自一家之知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所谓不知者，彼此不相通耳，非谓不知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文选潘安仁秋兴赋注引司马云：庸，犹何用也。释文阙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庸讵，犹言何遽也。讵遽距巨巨通用，或作渠。史记甘茂传何遽叱乎？淮南人间篇此何遽不能为福乎？韩子难篇卫奚距然哉？荀子正论篇是定巨知见侮之为不辱哉？王制篇岂渠得免夫累乎？皆其证。

### 第 23 段

#### s16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且吾嘗試問乎女：民溼寢則腰疾偏死，鰌然乎哉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且吾尝试问乎女：民湿寝则腰疾偏死，䲡然乎哉？

**本站今译**：况且我试着问你：人睡在潮湿的地方就会腰痛偏瘫，泥鳅会这样吗？

**字词**

- 湿寝（shī qǐn）：睡在潮濕的地方。
- 偏死（piān sǐ）：半身偏枯而死。
- 䲡（qiū）：泥鰍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己不知其正，故试问女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理既无言，不敢正据，聊复反质，试问乎女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乎女》音汝。注及下同。《己不知》音纪。

**校记**

- 䲡：底本作「䲡」，《释文》云「徐音秋」，即泥鳅。通行本或作「鳅」，本站正文从底本。

#### s16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木處則惴慄恂懼，猿猴然乎哉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木处则惴栗恂惧，猿猴然乎哉？

**本站今译**：人住在树上就恐惧发抖，猿猴会这样吗？

**字词**

- 惴栗恂惧（zhuì lì xún jù）：恐懼戰慄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163–s164）：此略举三者，以明万物之异便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163–s164）：惴栗恂惧，是恐迫之别名。然乎哉，谓不如此也岂如此乎？人于树上居处，则迫怖不安，猿猴跳踯□。言人湿地卧寝，则病腰跨偏枯而死，泥，曾无所畏。物性不同，便宜各异。故举此三者，以明万物谁知正定处所乎。是知蓬户金闺，荣辱安在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163–s164）：《䲡》徐音秋。□《偏死》司马云：偏枯死也。《司马云：鱼名。《惴》之瑞反。《栗》音栗。《恂》郭音荀，徐音峻。恐貌。崔云：战也。班固作眴也。《猿》音猿。《猴》音侯。《异便》婢面反。

#### s16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三者孰知正處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三者孰知正处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这三者谁知道真正的安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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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民食芻豢，麋鹿食薦，蝍蛆甘帶，鴟鴉耆鼠，四者孰知正味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民食刍豢，麋鹿食荐，蝍蛆甘带，鸱鸦耆鼠，四者孰知正味？

**本站今译**：人吃牛羊猪狗，麋鹿吃美草，蜈蚣爱吃蛇，猫头鹰爱吃老鼠，这四者谁知道真正的美味？

**字词**

- 刍豢（chú huàn）：牛羊犬豕等肉類。
- 荐（jiàn）：美草。
- 蝍蛆（jí qū）：蜈蚣。
- 带（dài）：蛇。
- 鸱鸦（chī yā）：貓頭鷹與烏鴉。
- 耆（shì）：同「嗜」，喜好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略举四者，以明美恶之无主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刍，草也，是牛羊之类；豢，养也，是犬豕之徒；皆以所食为名也。麋与鹿而食长荐茂草，鸱鸢□鸟便嗜腐鼠，蜈蚣食蛇。略举四者，定与谁为滋味乎？故知盛馔疏食，其致一者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刍》初俱反，小尔雅云：□谓之刍。□，音古但反。《豢》徐音患，又胡满反。司马云：牛羊曰刍，犬豕曰豢，以所食得名也。《麋》音眉。《荐》牋练反。司马云：美草也。崔云：甘草也。郭璞云：三苍云，六畜所食曰荐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说文：荐，兽之所食艸，从廌从艸。古者神人以廌遗黄帝，帝曰：何食？曰：食荐。汉书赵充国传，今虏亡其美地荐艸。三苍郭注云：六畜所食曰荐。管子八观篇，荐艸多衍，则六畜易繁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蝍》音即。《且》字或作蛆，子徐反。李云：蝍且，虫名也。广雅云：蜈公也。尔雅云，蒺藜蝍蛆，郭璞注云：似蝗，大腹，长角，能食蛇脑。蒺，音疾，藜，音梨。《带》如字。崔云：蛇也。司马云：小蛇也，蝍蛆好食其眼。《鸱》尺夷反。《鸦》本亦作□，于加反。崔云：乌也，《耆》市志反。字或作嗜。崔本作甘。《美恶》乌路反。

#### s16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猿猵狙以為雌，麋與鹿交，鰍與魚游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猿猵狙以为雌，麋与鹿交，鳅与鱼游。

**本站今译**：猿与猵狙配为雌雄，麋与鹿交配，泥鳅与鱼同游。

**字词**

- 猵狙（piàn jū）：似猿而狗頭的獸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166–s168）：此略举四者，以明天下所好之不同也。不同者而非之，则无以知所同之必是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166–s168）：猿猴狙以为雌雄，麋鹿更相接，泥毛嫱，越王嬖妾；丽姬，晋国之宠嫔。此二人者，姝妍冠世，人谓之美也。然鱼见怖而深入，鸟见惊而高飞，麋鹿走而不顾。举此四者，谁知宇内定是美色耶？故知凡夫愚迷，妄生憎爱，以理观察，孰是非哉？决，卒疾貌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166–s168）：《猵》篇面反，徐敷面反，又敷畏反，郭李音偏，《狙》七余反。司马云：狙，一名獦牂，似猿而狗头，熹与雌猿交也。崔云：猵狙，一名獦牂，其雄□与猿雌为牝牡。向云：猵狙以猿为雌也。獦，音葛。《为雌》音妻，一音如字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（通释 s166–s168）：御览九百十引司马云：猵狙似猿而狗头，食猕猴，好与雄狙接。与释文所引异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166–s168）：《毛嫱》徐在良反。司马云：毛嫱，古美人，一云越王美姬也。《丽姬》力知反。下同。丽姬。晋献公之嬖，以为夫人。崔本作西施。《决》喜缺反。李云：疾貌。崔云：疾足不顾为决。徐古惠反，郭音古穴反。《骤》士救反，又在遘反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（通释 s166–s168）：决骤即决趮也。（说文广雅并云：趮，疾也）。易说卦传，为决躁，（躁与趮同。）正义作决骤，云取其刚动（三）也。其正字当作趹趣。说文：趹，马行貌。又云：趹，踶也。淮南修务篇敕𫏋趹，高注云：趹，趣。亦与𫘝同。广雅云：𫘝，奔也。史记张仪传，探前趹后（四），蹄间三寻，索隐曰：言马之走势疾也。与崔氏训疾走不顾义同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166–s168）：《所好》呼报反。

#### s16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毛嬙麗姬，人之所美也；魚見之深入，鳥見之高飛，麋鹿見之決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毛嫱丽姬，人之所美也；鱼见之深入，鸟见之高飞，麋鹿见之决骤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毛嫱、丽姬，是人认为美的；鱼见了就沉入水底，鸟见了就高飞，麋鹿见了就狂奔。

**字词**

- 毛嫱（máo qiáng）：古代美女。
- 丽姬（lì jī）：晉獻公夫人，古代美女。
- 决骤（jué zhòu）：疾速奔跑。

#### s16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这四者谁知道天下真正的美色？

#### s16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自我觀之，仁義之端，是非之塗，樊然殽亂，吾惡能知其辯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自我观之，仁义之端，是非之涂，樊然殽乱，吾恶能知其辩！

**本站今译**：从我看来，仁义的端绪、是非的途径，纷乱错杂，我怎么能知道它们的分辨！

**字词**

- 樊然殽乱（fán rán yáo luàn）：紛亂錯雜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利于彼者或害于此，而天下之彼我无穷，则是非之竟无常。故唯莫之辩而任其自是，然后荡然俱得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物乃众而未尝非我，故行仁履义，损益不同，或于我为利，于彼为害，或于彼为是，则于我为非。是以从彼我而互观之，是非之路，仁义之绪，樊乱纠纷，若殽馔之杂乱，既无定法，吾何能知其分别耶！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樊然》音烦《殽乱》徐户交反。郭作散，悉旦反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殽，郭本作散，非也。说文：殽，杂错也。散，杂肉也。（杂乃离之误，辩见说文攷正。）义不相通。隶书殽或作□，（见汉殽阬君神祠碑。）与散相似；散或作□，（见李翕析桥郙阁颂）。与殽亦相似；殽散以形相似而误。太玄元莹，昼夜殽者其祸福杂，今本殽误散。淮南原道篇，不与物殽，粹之至也，精神篇，不与物殽而天下自服，今本皆误作散。（高注曰：散，杂貌。案诸书散字，无杂乱之训，故散皆当作殽。）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之竟》音境。今本多作境。下放此。（一）赵谏议本无故字。（二）赵本无略举二字及以字之字。（三）动字依正义原文改。（四）后字依史记原文补。

### 第 24 段

#### s17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齧缺曰：「子不知利害，則至人固不知利害乎？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啮缺曰：「子不知利害，则至人固不知利害乎？」

**本站今译**：啮缺说：“您不知道利害，那么至人本来也不知道利害吗？”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未能妙其不知，故犹嫌至人当知之。斯悬之未解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啮缺曰，未悟彼此之不知，更起利害之疑。请云：「子是至人，应知利害。必其不辩，迷暗若夜游。」重为此难，冀图后荅之矣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未解》音蟹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170–s174）：物论之不齐，依于仁义；仁义之辩，生乎是非；是非之争，因乎利害；利害之别，极于生死。生死者，知之生死，（敔按：有知则谓之生，无知则谓之死）而非天之有生死也。籁在而天吹之，籁亡而吹息，吹与息弗能损益乎天。死生无变，则休于天均，而无有足劳其神明者。此丧我之至，而物论无不可齐之极致也。故归其要于此，而与《大宗师》无异旨也。

### 第 25 段

#### s17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王倪曰：「至人神矣！

**本站今译**：王倪说：“至人神妙啊！

**字词**

- 至人（zhì rén）：達到最高境界的人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无心而无不顺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至者，妙极之体；神者，不测之用。夫圣人虚己，应物无方，知而不知，辩而不辩，岂得以名言心虑亿度至人耶！

#### s17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大澤焚而不能熱，河漢沍而不能寒，疾雷破山飄風振海而不能驚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大泽焚而不能热，河汉沍而不能寒，疾雷破山飘风振海而不能惊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大泽焚烧而不能使他热，河汉冰冻而不能使他冷，疾雷破山、飘风振海而不能使他惊。

**字词**

- 沍（hù）：凍結。
- 疾雷（jí léi）：迅疾的雷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神全形具而体与物冥者，虽涉至变而未始非我，故荡然无虿介于胸中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沍，冻也。原泽焚燎，河汉冰凝，雷霆奋发而破山，飘风涛荡而振海。而至人神凝未兆，体与物冥，水火既不为灾，风雷讵能惊骇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沍》户故反。徐又户各反。李户格反。向云：冻也。崔云：沍，犹涸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大浸稽天而不溺，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热。能不以物为事，而天地造化自存于吾心，则外境不足以相累。庄子之自期许如此，故屡及之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虿》敕迈反，又音豸。《介》古迈反，又音界。

#### s17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若然者，乘雲氣，騎日月，而遊乎四海之外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若然者，乘云气，骑日月，而游乎四海之外。

**本站今译**：这样的人，乘着云气，骑着日月，游于四海之外。

**字词**

- 骑日月（qí rì yuè）：駕馭日月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寄物而行，非我动也。若然，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犹如此也。虚淡无心，方之云气，荫芘群品，顺物而行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有昼夜而无死生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昏明代序，有昼夜之可分；处顺安时，无死生之能异。而控驭群物，运载含灵，故有乘骑之名也耳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唯无其知而任天下之自为，故驰万物而不穷也。动寂相即，冥应一时，端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坐寰宇之中，而心游四海之外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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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死生無變於己，而況利害之端乎！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死生无变于己，而况利害之端乎！」

**本站今译**：死生都不能改变自己，何况利害的端绪呢！”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与变为体，故死生若一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利害于死生，愈不足以介意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利害者，生涯之损益耳。既死生为昼夜，乘变化以遨游，况利害于死生，曾何足以介意矣！飘字依赵谏议本补。虿字依世德堂本改。

### 第 26 段

#### s17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瞿鵲子問乎長梧子曰：「吾聞諸夫子，聖人不從事於務，不就利，不違害，不喜求，不緣道；無謂有謂，有謂無謂，而遊乎塵垢之外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瞿鹊子问乎长梧子曰：「吾闻诸夫子，圣人不从事于务，不就利，不违害，不喜求，不缘道；无谓有谓，有谓无谓，而游乎尘垢之外。

**本站今译**：瞿鹊子问长梧子说：“我从夫子那里听说，圣人不从事俗务，不趋利，不避害，不喜求，不刻意循道；无谓而有谓，有谓而无谓，而游于尘垢之外。

**字词**

- 瞿鹊子（qú què zǐ）：人名，孔子後學。
- 长梧子（cháng wú zǐ）：人名，傳說中得道者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务自来而理自应耳，非从而事之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务，犹事也。诸，于也。瞿鹊是长梧弟子，故谓师为夫子。夫体道圣人，忘怀冥物，虽涉事有而不以为务。混迹尘俗，泊尔无心，岂措意存情，从于事物！瞿鹊既欲请益，是以述昔之所闻者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瞿鹊》其俱反。《长梧子》李云：居长梧下，因以为名。崔云：名丘。简文云，长梧封人也。《夫子》向云：瞿鹊之师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瞿鹊子必七十子之后人，所称闻之夫子，谓闻之孔子也。下文长梧子曰，是黄帝之所听荧也，而丘也何足以知之？丘即是孔子名，因瞿鹊子述孔子之言，故曰丘也何足以知之也。而读者不达其意，误以丘也为长梧子自称其名，故释文云，长梧子，崔云名丘。此大不然。下文云，丘也与女皆梦也，予谓女梦亦梦也。夫予者，长梧子自谓也。既云丘与女皆梦，又云予亦梦，则安得即以丘为长梧子之名乎？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任而直前，无所避就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违，避也。体穷通之关命，达利害之有时，故推理直前，而无所避就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求之不喜，直取不怒。妙悟从违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也。故物求之而不忻喜矣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独至者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圣智凝湛，照物无情，不将不迎，无生无灭，固不以攀缘之心行乎虚通至道者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凡有称谓者，皆非吾所谓也，彼各自谓耳，故无彼有谓而有此无谓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谓，言教也。夫体道至人，虚夷寂绝，从本降迹，感而遂通。故能理而教，无谓而有谓，教而理，有谓而无谓者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称谓》尺证反。下放此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凡非真性，皆尘垢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和光同尘，处染不染，故虽在嚣俗之中，而心自游于尘垢之外者矣。《而游》崔本作而施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175–s184）：为物论者：皆求治也，而孰知天下之本滑！皆求明也，而孰知天下之本湣！求治，求明，而为之名曰仁义，为之辩曰是非，以要言之，利害而已矣。此之所谓利，彼之所谓害，利害无有常者也。本无一成之利害，而成心所师，知不屈于其域；则有欣有拒，乃以尊其所欣，贱其所拒，而争竞不已。今夫隶，人之所贱也，而隶固有长以尊于其属，则亦未始无其尊也。仁义是非之说，何容詹詹而炎炎耶？夫利害是非之辩，岂有常哉？或旬日而改，或旬月而改，或数十年而必改，百年而必大改，千年而尽易其故。尧舜之名，篡贼之恶也；周孔之文，俗儒之陋也。然则古之所贱，今之所贵；今之所是，后之所非；厉风变其南北，而籁亦异响。若夫参万岁而一成纯者，大常而不可执，岂言论之所能及哉？忘言、忘知，以天为府，则真知之所彻，蕴之而已，无可以示人者。圣人之愚芚，恰与万岁之滑湣相为吻合，而物论奚足以存！

#### s17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夫子以為孟浪之言，而我以為妙道之行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夫子以为孟浪之言，而我以为妙道之行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夫子认为这是轻率粗略之言，而我以为是妙道的实行。

**字词**

- 孟浪（mèng làng）：粗略、不切實。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176–s177）：孟浪，犹率略也。奚，何也；若，如也；如何。所谓不缘道等，乃穷理尽性。瞿鹊将为妙道之行，长梧用作率略之谈。未知其理如何，以何为是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176–s177）：《孟》如字。徐武党反，又或武葬反。《浪》如字，徐力荡反。向云：孟浪，音漫澜，无所趋舍之谓。李云：犹较略也。崔云：不精要之貌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（通释 s176–s177）：文选左太冲吴都赋注引司马云：孟浪，鄙野之语。释文阙。又案：孟浪，犹莫络，不委细之意。（见刘逵注文选左思吴都赋。）莫络一作摹略。墨子小取篇，摹略万物之然。摹略者，总括之词。莫络摹略孟浪，皆一声之转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176–s177）：《之行》如字，又下孟反。

#### s17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吾子以為奚若？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吾子以为奚若？」

**本站今译**：您以为怎样？”

### 第 27 段

#### s17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長梧子曰：「是黃帝之所聽熒也，而丘也何足以知之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长梧子曰：「是黄帝之所听荧也，而丘也何足以知之！

**本站今译**：长梧子说：“这是黄帝听了都疑惑的事，孔丘哪里足够知道！

**字词**

- 听荧（tīng yíng）：疑惑不明。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疑惑不明之貌也。夫至道深玄，非名言而可究。虽复三皇五帝，乃是圣人，而诠辩至理，不尽其妙，听荧至竟，疑惑不明。我是何人，犹能晓了。本亦有作黄字者，则是轩辕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皇帝》本又作黄帝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皇黄通用。今本作黄帝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听》敕定反。《荧》音莹磨之莹。本亦作莹，于迥反。向司马云：听荧，疑惑也。李云：不光明貌。崔云：小明不大了也。向崔本作□荣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字汇补云：□字见释典中。随函云：□与辉同。

**校记**

- 听荧：底本作「听荧」，《释文》云「音莹磨之莹，本亦作莹」，向、司马训为疑惑。通行本或作「听莹」，本站正文从底本。

#### s17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且女亦大早計，見卵而求時夜，見彈而求鴞炙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且女亦大早计，见卵而求时夜，见弹而求鸮炙。

**本站今译**：而且你也太早打算了，看见鸡蛋就求报晓的鸡，看见弹丸就求烤鸮鸟。

**字词**

- 时夜（shí yè）：司夜之雞。
- 鸮炙（xiāo zhì）：烤鴞鳥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物有自然，理有至极。循而直往，则冥然自合，非所言也。故言之者孟浪，而闻之者听荧。虽复黄帝，犹不能使万物无怀，而听荧至竟。故圣人付当于尘垢之外，而玄合乎视听之表，照之以天而不逆计，放之自尔而不推明也。今瞿鹊子方闻孟浪之言而便以为妙道之行，斯亦无异见卵而责司晨之功，见弹而求鸮炙之实也。夫不能安时处顺而探变求化，当生而虑死，执是以辩非，皆逆计之徒也。鸮即鹏鸟，贾谊之所赋者也。大小如雌鸡，而似斑鸠，青绿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色，其肉甚美，堪作羹炙，出江南。然卵有生鸡之用，而卵时未能司晨，弹有得鸮之功，而弹时未堪为炙；亦犹教能诠于妙理，而教时非理，今瞿鹊才闻言说，将为妙道，此计用之太早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且女》音汝。下同。《亦大》音泰，徐李敕佐反。注同。《时夜》崔云：时夜，司夜，谓鸡也。《见弹》徒旦反。《鸮》于骄反。司马云：小鸠，可炙。毛诗草木疏云：大如斑鸠，绿色，其肉甚美。《虽复》扶又反。下皆同。下章注亦准此。黄字依世德堂本改。赵谏议本无夫字。

### 第 28 段

#### s18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予嘗為女妄言之，女以妄聽之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予尝为女妄言之，女以妄听之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我试着为你妄言，你就妄听吧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言之则孟浪也，故试妄言之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尝为》于伪反。

#### s18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奚旁日月，挾宇宙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奚旁日月，挟宇宙？

**本站今译**：何必依傍日月、挟持宇宙呢？

**字词**

- 旁日月（bàng rì yuè）：依傍日月。
- 挟宇宙（xié yǔ zhòu）：挾持宇宙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若正听妄言，复为太早计也。故亦妄听之，何？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予，我也。奚，何也。夫至理无言，言则孟浪。我试为汝妄说，汝亦妄听何如？亦言，奚者即何之声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以死生为昼夜，旁日月之喻也；以万物为一体，挟宇宙之譬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旁，依附也。挟，怀藏也。天地四方曰宇，往来古今曰宙。契理圣人，忘物忘我，既而囊括万有，冥一死生。故郭注云，以死生为昼夜，旁日月之喻也；以万物为一体，挟宇宙之喻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旁日月》薄葬反，徐扶葬反。司马云：依也。崔本作谤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官校本改谤为傍，未必是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郭象以女以妄听之奚断句，熟玩文义，奚旁日月挟宇宙自为句，言操何术以超出天地之表。庆藩案旁当为放之借字。放，依也。论语里仁篇放于利而行，郑孔注并曰：放，依也。墨子法仪篇放依以从事，放亦依也。亦通作方。诗维鸠方之，言鹊有巢而鸠依之也。（见王氏经义述闻。）又通作傍。旁日月，谓依日月也。应从司马训依之义为正。崔本作谤者非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挟》户牒反。崔本作扶。《宇宙》治救反。尸子云：天地四方曰宇，往古来今曰宙。说文云：舟舆所极覆曰宙。

#### s18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為其吻合，置其滑涽，以隸相尊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为其吻合，置其滑涽，以隶相尊。

**本站今译**：使自己与万物吻合，任置那滑乱昏杂，把隶仆也同等尊崇。

**字词**

- 滑涽（gǔ hūn）：昏亂、未定。
- 以隶相尊（yǐ lì xiāng zūn）：把從屬者看作尊貴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182–s183）：以有所贱，故尊卑生焉，而滑涽纷乱，莫之能正，各自是于一方矣。故为□然自合之道，莫若置之勿言，委之自尔也。涽然，无波际之谓也。□，无分别之貌也。置，任也。滑，乱也。涽，暗也。隶，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182–s183）：仆之类也，盖贱称也。夫物情颠倒，妄执尊卑。今圣人欲祛此惑，为□然合同之道者，莫若滑乱昏杂，随而任之，以隶相尊，一于贵贱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182–s183）：《□》本或作□。郭音泯，徐武轸反，李武粉反。无波际之貌。司马云：合也。向音唇，云：若两唇之相合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（通释 s182–s183）：今注本波作被（五），似误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182–s183）：《滑》徐古没反，乱也。向本作汨，音同。崔户八反，云：栝口木（六）也。《涽》徐音昏。向云：汨昏，未定之谓。崔本作□，武巾反，云：绳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（通释 s182–s183）：旧作涽。宋本从氏，并注中昏涽并从氏，今从之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182–s183）：驰鹜于是非之境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182–s183）：芚然无知而直往之貌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182–s183）：役役，驰动之容也。愚芚，无知之貌。凡俗之人，驰逐前境，劳役而不息；体道之士，忘知废照，芚然而若愚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182–s183）：《芚》徐徒奔反。郭治本反。司马云：浑沌不分察也。崔云：文厚貌也。或云：束也。李丑伦反。

#### s18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眾人役役，聖人愚芚，參萬歲而一成純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众人役役，圣人愚芚，参万岁而一成纯。

**本站今译**：众人劳碌，圣人愚钝，参合万岁而成为纯一。

**字词**

- 愚芚（yú tún）：愚鈍無知的樣子。
- 参万岁（cān wàn suì）：參合萬歲而成為純一。

#### s18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萬物盡然，而以是相蘊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万物尽然，而以是相蕴。

**本站今译**：万物都是这样，而以此相互蕴积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纯者，不杂者也。夫举万岁而参其变，而众人谓之杂矣，故役役然劳形怵心而去彼就此。唯大圣无执，故芚然直往而与变化为一，一变化而常游于独者也。故虽参糅亿载，千殊万异，道行之而成，则古今一成也；物谓之而然，则万物一然也。无物不然，无时不成；斯可谓纯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圣人者，与二仪合其德，万物同其体，故能随变任化，与世相宜。虽复代历古今，时经夷险，参杂尘俗，千殊万异，而淡然自若，不以介怀，抱一精纯，而常居妙极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众人役役，较量今日，又较量明日。今日见为是，明日又见为非，今日见为非非，明日又见为非是。圣人愚芚，为是不用而寓诸庸，参万岁以极其量。一者，浑然无彼此之别；成者，怡然无然可之差；纯者，泊然无是非之辩。圣人以此应万物之变而相蕴于无穷，斯为参万岁而一成纯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怵心》敕律反。《参糅》如救反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无物不然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蕴，积也。积是于万岁，则万岁一是也；积然于万物，则万物尽然也。故不知死生先后之所在，彼我胜负之所如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蕴，积也。夫物情封执，为日已久。是以横论万物，莫不我然彼不然；竖说古今，悉皆自是他不是。虽复万物之多，古今之远，是非蕴积，未有休时。圣人顺世污隆，动而常寂，参糅亿载而纯一凝然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相蕴》本亦作缊。徐于愤反，郭于本反，李于问反。积也。朱桂曜本奚下有若字。赵谏议本作□，下同。阙误引刘同一本芚作芼，云：芚，治本切，无知直往之貌。为字依覆宋本改。世德堂本作被，本书依释文原本改。木字依世德堂本改。云字依世德堂本补。

### 第 29 段

#### s18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予惡乎知說生之非惑邪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予恶乎知说生之非惑邪！

**本站今译**：我怎么知道贪生不是迷惑呢！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死生一也，而独说生，欲与变化相背，故未知其非惑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𬬻锤万物，未始不均；变化死生，其理唯一。而独悦生恶死，非惑如何！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予恶》音乌。下恶乎皆同。《说》音悦。注同。《相背》音佩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185–s197）：说生者，说其生之有知而已。生之有知，生尽而知无寄，况万岁乎？知饮酒之乐，而不知哭泣之哀；知哭泣之哀，而不知田猎之乐；一开一交，哀乐相舛。则既死之后，万岁之奚若，何能知耶？然则生无可说，死无可恶。不但化声为天气之所吹，举凡官骸之用，心知之灵，皆气机之变耳。知至于此，则生死忘而利害其小矣，利害忘而是非其泯矣，是非失而仁义其不足以存矣，仁义不存而物论之成亏无定矣。滑焉，湣焉，以听万岁之不可知，此之谓「知止于其所不知」。

#### s18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予惡乎知惡死之非弱喪而不知歸者邪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！

**本站今译**：我怎么知道厌恶死亡不是少年流亡而不知归家的人呢！

**字词**

- 弱丧（ruò sàng）：少年流亡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少而失其故居，名为弱丧。夫弱丧者，遂安于所在而不知归于故乡也。焉知生之非夫弱丧，焉知死之非夫还归而恶之哉！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弱者弱龄，丧之言失。谓少年遭乱，丧失桑梓，遂安他土而不知归，谓之弱失。从无出有，谓之为生；自有还无，谓之为死。遂其恋生恶死，岂非弱丧不知归邪！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恶死》乌路反。注同。《弱丧》悉浪反。注同。《少而》诗照反。《焉知》于虔反。下同。

#### s18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麗之姬，艾封人之子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丽之姬，艾封人之子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丽姬，是艾地封人的女儿。

**字词**

- 艾封人（ài fēng rén）：艾地封疆守官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187–s188）：一生之内，情变若此。当此之日，则不知彼，况夫死生之变，恶能相知哉！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187–s188）：昔秦穆公与晋献公共伐丽戎之国，得美女一，玉环二。秦取环而晋取女，即丽戎国艾地守封疆人之女也。筐，正也。初去丽戎，离别亲戚，怀土之恋，故涕泣沾襟。后至晋邦，宠爱隆重，与献公同方床而燕处，进牢馔以盈厨，情好既移，所以悔其先泣。一生之内，情变若此。况死生之异，何能知哉！庄子寓言，故称献公为王耳。《至于王所》崔云：六国时诸侯僭称王，因此谓献公为王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187–s188）：《筐》本亦作匡。徐起狂反。《床》徐音床。司马云：筐床，安床也。崔云：筐，方也。一云：正床也。

#### s18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晉國之始得之也，涕泣沾襟；及其至於王所，與王同筐床，食芻豢，而後悔其泣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晋国之始得之也，涕泣沾襟；及其至于王所，与王同筐床，食刍豢，而后悔其泣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晋国刚得到她时，她哭泣得泪水沾襟；等她到了王所，与王同床，吃牛羊猪狗，才后悔当初的哭泣。

**字词**

- 筐床（kuāng chuáng）：安床、方床。

**校记**

- 筐床：底本作「筐床」，《释文》云「本亦作匡」，司马云「安床也」。正文从底本，字词注列「匡床」异文。

#### s18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予惡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蘄生乎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予恶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蕲生乎！

**本站今译**：我怎么知道死者不后悔当初求生呢！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蕲，求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蕲。求也。丽姬至晋。悔其先泣，焉知死者之不却悔初始在生之日求生之意也！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蕲》音祈，求也。赵谏议本不知下有所谓二字。赵本无之字。

### 第 30 段

#### s19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夢飲酒者，旦而哭泣；夢哭泣者，旦而田獵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梦饮酒者，旦而哭泣；梦哭泣者，旦而田猎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梦见饮酒的人，早晨醒来却哭泣；梦见哭泣的人，早晨醒来却打猎。

**字词**

- 田猎（tián liè）：打獵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此寤寐之事变也。事苟变，情亦异，则死生之愿不得同矣。故生时乐生，则死时乐死矣，死生虽异，其于各得所愿一也，则何系哉！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死生之变，犹觉梦之异耳。夫觉梦之事既殊，故死生之情亦别，而世有觉凶而梦吉，亦何妨死乐而生忧邪！是知寤寐之间，未足可系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乐生》音洛。下同。

#### s19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方其夢也，不知其夢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方其梦也，不知其梦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当他做梦时，不知道自己在做梦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由此观之，当死之时，亦不知其死而自适其志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方将为梦之时，不知梦之是梦，亦犹方将处死之日，不知死之为死。各适其志，何所恋哉！

#### s19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夢之中又占其夢焉，覺而後知其夢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梦之中又占其梦焉，觉而后知其梦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梦中又占卜梦，醒来才知道是梦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梦者乃复梦中占其梦，则无以异于寤者也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当所遇，无不足也，何为方生而忧死哉！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人在睡梦之中，谓是真实，亦复占候梦想，思度吉凶，既觉以后，方知是梦。是故生时乐生，死时乐死，何为当生而忧死哉！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觉而》音教。下及注皆同。

#### s19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且有大覺而後知此其大夢也，而愚者自以為覺，竊竊然知之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，而愚者自以为觉，窃窃然知之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只有大觉之后才知道这是一场大梦，而愚人自以为清醒，私下自以为知道。

**字词**

- 大觉（dà jué）：大覺悟。
- 窃窃然（qiè qiè rán）：私下自以為知的樣子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觉者，圣人也。大觉者乃知夫患虑在怀者皆未寤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扰扰生民，芸芸群品，驰骛有为之境，昏迷大梦之中，唯有体道圣人，朗然独觉，知夫患虑在怀者皆未寤也。

#### s19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君乎，牧乎，固哉！

**本站今译**：君主啊，牧人啊，真固执啊！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愚者大梦而自以为寤，故窃窃然以所好为君上而所恶为牧圉，欣然信一家之偏见，可谓固陋矣。夫物情愚惑，暗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若夜游，昏在梦中，自以为觉，窃窃然议专所知。情之好者为君上，情之恶者同牧圉，以此为情怀，可谓固陋。牛曰牧，马曰圉也。《窃窃》司马云：犹察察也。《牧乎》崔本作跂乎，云：踶跂，强羊貌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所好》呼报反。注同。《所恶》乌路反。

#### s19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丘也與女，皆夢也；予謂女夢，亦夢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丘也与女，皆梦也；予谓女梦，亦梦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孔丘和你都在梦中；我说你在做梦，也是梦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未能忘言而神解，故非大觉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丘是长梧名也。夫照达真原，犹称为梦，况愚徒窃窃，岂有觉哉！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神解》音蟹。徐户解反。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即复梦中之占梦也。夫自以为梦，犹未寤也，况窃窃然自以为觉哉！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迷情无觉，论梦还在梦中；声说非真，妙辩犹居言内。是故梦中占梦，梦所以皆空；言内试言，言所以虚假。此托梦中之占梦，亦结孟浪之谭耳。

#### s19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是其言也，其名為弔詭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是其言也，其名为吊诡。

**本站今译**：这些话，名叫吊诡。

**字词**

- 吊诡（diào guǐ）：詭異、奇異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非常之谈，故非常人之所知，故谓之吊当卓诡，而不识其悬解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举世皆梦，此乃玄谈。非常之言，不顾于俗，吊当卓诡，骇异物情，自非清通，岂识深远哉！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吊》如字，又音的，至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旧脱又字，今补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诡》九委反，异也。

#### s19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萬世之後而一遇大聖，知其解者，是旦暮遇之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，知其解者，是旦暮遇之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万世之后遇到一位大圣，知道其中解释的，就像早晚相遇一样。

**字词**

- 旦暮遇之（dàn mù yù zhī）：如早晚相遇，喻難得而可遇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言能蜕然无系而玄同死生者至希也。且世历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万年而一逢大圣，知三界悉空，四生非有，彼我言说，皆在梦中。如此解人，其为希遇，论其赊促，是旦暮逢之。三十年为一世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其解》音蟹，徐户解反。《蜕然》音帨，又始锐反。

### 第 31 段

#### s19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既使我與若辯矣，若勝我，我不若勝，若果是也，我果非也邪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既使我与若辩矣，若胜我，我不若胜，若果是也，我果非也邪？

**本站今译**：既然让我和你辩论，你胜我，我不胜你，你果真对吗，我果真错吗？

**字词**

- 若（ruò）：你。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若，而，皆汝也。若不胜汝也耶，假问之词也。夫是非彼我，举体不真，倒置之徒，妄为臧否。假使我与汝对争，汝胜我不胜，汝胜定是，我不胜定非耶？固不可也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198–s212）：已极言是非利害生死之不可知，而要之于物论之不可与争胜。莫非滑也，莫非疑也，莫非湣也，行其已信而不得其形，则人与俱芒而可哀莫甚矣。彼者，滑湣之天府，不可为名而固有在之辞。

#### s19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我勝若，若不吾勝，我果是也，而果非也邪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我胜若，若不吾胜，我果是也，而果非也邪？

**本站今译**：我胜你，你不胜我，我果真对吗，你果真错吗？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若，而，皆汝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假令我胜于汝，汝不及我，我决是也，汝定非也？各据偏执，未足可依也。

#### s20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或是也，其或非也邪？

**本站今译**：是其中一个对，一个错吗？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或，不定也。我之与汝，或是或非，彼此言之，胜负不定，故或是则非是，或非则非非也。

#### s20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其俱是也，其俱非也邪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还是两个都对，或两个都错呢？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俱是则无非，俱非则无是。故是非彼我，出自妄情也。

#### s20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我與若不能相知也，則人固受其黮闇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我与若不能相知也，则人固受其黮暗。

**本站今译**：我和你都不能相互知道，那么别人本来也处于昏暗之中。

**字词**

- 黮暗（dǎn àn）：昏暗不明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202–s203）：不知而后推，不见而后辩，辩之而不足以自信，以其与物对也。辩对终日黮暗，至竟莫能正之，故当付之自正耳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202–s203）：彼我二人，各执偏见，咸谓自是，故不能相知。必也相知，己之所非者，他家之是也。假令别有一人，遣定臧否，此人还有彼此，亦不离是非，各据妄情，总成暗惑，心必怀爱，此见所以黮暗不明。三人各执，使谁正之？黮暗，不明之谓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202–s203）：《黮暗》贪暗反。李云：黮暗，不明貌。

#### s20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吾誰使正之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吾谁使正之？

**本站今译**：我让谁来判定呢？

#### s20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使同乎若者正之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让与你相同的人来判定？

**注疏**
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204–s205）：既将汝同见，则与汝不殊，与汝不殊，何能正定！此覆释第一句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204–s205）：《恶能》音乌。下皆同。

#### s20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既與若同矣，惡能正之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既与若同矣，恶能正之！

**本站今译**：既然与你相同，怎么能判定！

#### s20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使同乎我者正之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让与我相同的人来判定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206–s207）：同故是之，未足信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206–s207）：注云，同故是之耳，未足信也。此覆释第二句也。

#### s20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既同乎我矣，惡能正之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既同乎我矣，恶能正之！

**本站今译**：既然与我相同，怎么能判定！

#### s20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使異乎我與若者正之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使异乎我与若者正之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让不同于我和你二人的人来判定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208–s209）：异故相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208–s209）：非耳，亦不足据。既异我汝，故别起是非。别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208–s209）：起是非，亦何足可据？此覆解第三句。

#### s20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既異乎我與若矣，惡能正之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既异乎我与若矣，恶能正之！

**本站今译**：既然不同于我和你，怎么能判定！

#### s21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使同乎我與若者正之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使同乎我与若者正之？

**本站今译**：让与我和你相同的人来判定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210–s211）：是若果是，则天下不得复有非之者也；非若信非，则亦无缘复有是之者也；今是其所同而非其所异，异同既具而是非无主。故夫是非者，生于好辩而休乎天均，付之两行而息乎自正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210–s211）：彼此曲从，是非两顺，不异我汝，亦何能正之？此解第四句。

#### s21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既同乎我與若矣，惡能正之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既同乎我与若矣，恶能正之！

**本站今译**：既然与我和你相同，怎么能判定！

#### s21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然則我與若與人俱不能相知也，而待彼也邪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然则我与若与人俱不能相知也，而待彼也邪？

**本站今译**：那么我和你以及别人都不能相互知道，还等待谁呢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各自正耳。待彼不足以正此，则天下莫能相正也，故付之自正而至矣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我与汝及人，固受黮暗之人。总有三人，各执一见，咸言我是，故俱不相知。三人既不能定，岂复更须一人！若别待一人，亦与前何异！待彼也耶，言其不待之也。

### 第 32 段

#### s21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何謂和之以天倪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何谓和之以天倪？

**本站今译**：什么叫用天倪来调和？

**字词**

- 天倪（tiān ní）：自然的分際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天倪者，自然之分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天，自然也。倪，分也。夫彼我妄执，是非无主，所以三人四句，不能正之。故假设论端，托为问荅，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和以自然之分，令归无是无非。天倪之义，次列于下文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和之》如字，崔胡卧反。《天倪》李音崖，徐音诣，郭音五底反。李云：分也。崔云：或作霓，音同，际也。班固曰：天研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旧本崖讹崔，今据大宗师篇改正。倪音近研，故计倪亦作计研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213–s218）：官骸以为比竹，天之气机以吹之；知横立其中，以为封为畛，为八德，为是非，为彼是，詹詹如泠风，炎炎如飘风，皆化声耳。化声者，本无而随化以有者也。怒者为谁，则固不可知也。以为必有怒焉者，则疑于有待；不知怒者之为谁，则疑于无待；皆滑湣而不得其端倪，不得已而言之。天其倪乎！蕴之怀之以为天府，则倪不倪皆无不可矣。故槁木死灰，无声而杜其化，可也。然而不必然也。天有其倪，而我能禁其不倪乎？声必有化，而我能禁其不化乎？两行耳，寓诸庸耳，则有言而曼衍皆庸也。孰非两行之可寓者乎？生死忘而忘年，是非忘而忘义。无要归之旨以为究竟，则槁木死灰固无妨于曼衍。不然，既知其齐矣，而又言其齐，以异于儒墨之不齐，则亦与物论同其詹詹。子綦之曼衍，不亦可哀乎！有一日之生，尽一日之曼衍，无成心而随化，以不益损乎其真，此《齐物论》之所以无伤于长言也。

#### s21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曰：是不是，然不然。

**本站今译**：说：肯定所肯定的，认可所认可的。

**字词**

- 是不是（shì bù shì）：肯定所肯定的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214–s215）：是非然否，彼我更对，故无辩。无辩，故和之以天倪，安其自然之分而已，不待彼以正之。辩，别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214–s215）：也。夫是非然否，出自妄情，以理推求，举体虚幻，所是则不是，然则不然。何以知其然耶？是若定是，是则异非；然若定然，然则异否。而今此谓之是，彼谓之非；彼之所然，此以为否。故知是非然否，理在不殊，彼我更对，妄为分别，故无辩也矣。

#### s21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是若果是也，則是之異乎不是也亦無辯；然若果然也，則然之異乎不然也亦無辯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是若果是也，则是之异乎不是也亦无辩；然若果然也，则然之异乎不然也亦无辩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如果对果真对，那么对与不对的差异也就无需辩论；如果然果真然，那么然与不然的差异也就无需辩论。

#### s21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化聲之相待，若其不相待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化声之相待，若其不相待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变化的声音相互依存，又像是不相互依存。

**字词**

- 化声（huà shēng）：變化的聲音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是非之辩为化声。夫化声之相待，俱不足以相正，故若不相待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是非彼我，相待而成，以理推寻，待亦非实。故变化声说，有此待名；名既不真，待便虚待。待即非待，故知不相待者也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言随物而变，谓之化声。是与不是，然与不然，在人者也。待人之为是为然而是之然之，与其无待于人而自是自然，一皆无与于其心，是谓和之以天倪。

#### s21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和之以天倪，因之以曼衍，所以窮年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和之以天倪，因之以曼衍，所以穷年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用天倪调和，用曼衍顺因，这样就可以尽年。

**字词**

- 曼衍（màn yǎn）：變化、無極。
- 穷年（qióng nián）：盡年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和之以自然之分，任其无极之化，寻斯以往，则是非之境自泯，而性命之致自穷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曼衍，犹变化也。因，任也。穷，尽也。和以自然之分，所以无是无非；任其无极之化，故能不滞不着。既而处顺安时，尽天年之性命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曼》徐音万，郭武半反。《衍》徐以战反。司马云：曼衍，无极也。

#### s21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忘年忘義，振於無竟，故寓諸無竟。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忘年忘义，振于无竟，故寓诸无竟。」

**本站今译**：忘却年岁、忘却义理，振作于无竟之境，所以寄托于无竟。”

**字词**

- 无竟（wú jìng）：無窮之境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忘年故玄同死生，忘义故弥贯是非。是非死生荡而为一，斯至理也。至理畅于无极，故寄之者不得有穷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振，畅也。竟，穷也。寓，寄也。夫年者，生之所禀也，既同于生死，所以忘年也；义者，裁于是非也，既一于是非，所以忘义也。此则遣前知是非无穷之义也。既而生死是非荡而为一，故能通畅妙理，洞照无穷。寄言无穷，亦无无穷之可畅，斯又遣于无极者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振》如字。崔云：止也。又之忍反。《无竟》如字，极也。崔作境。阙误引江南古藏本是也下亦无辩作其无辩矣，然也下亦无辩作亦无辩矣。

### 第 33 段

#### s21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罔兩問景曰：「曩子行，今子止；曩子坐，今子起；何其無特操與？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罔两问景曰：「曩子行，今子止；曩子坐，今子起；何其无特操与？」

**本站今译**：罔两问影子说：“刚才你走，现在你停；刚才你坐，现在你起；你怎么没有独立的操守呢？”

**字词**

- 罔两（wǎng liǎng）：影子外層的微陰。
- 景（yǐng）：影子。
- 特操（tè cāo）：獨立的操守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罔两，景外之微阴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罔两，景外之微阴也。曩，昔也，（特）向也。特，独也。庄子寓言以畅玄理，故寄景与罔两，明于独化之义。而罔两问景云：「汝向行今止，昔坐今起。然则子行止坐起，制在于形，唯欲随逐于他，都无独立志操者，何耶？」《罔两》郭云：景外之微阴也。向云：景之景也。崔本作罔浪，云：有无之状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：罔两，司马作罔浪。文选班孟坚幽通赋注引司马云：罔浪，景外重阴也。释文引崔本作罔浪，云有无之状，与司马训异义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景》□永反，又如字。本或作影，俗也。《曩》徐乃荡反。李云：向者也。《无特》本或作持。崔云：特，辞也。向云：无特者，行止无常也。《操与》音余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219–s224）：此明有待无待之不可知也。有待无待皆不可知则忘年，而方其生也固年也；忘义，而一起念一发言皆义也；如景之不离乎形也。必舍此而为特操，以求其所以然、所以不然者，为无待之真君真宰，必不可得。则曼衍可也，无竟可也。庸无竟，寓之也亦无竟，两行可耳，又何拘拘于年义之外立特操欤？故庄生可以卮言日出而不穷。

### 第 34 段

#### s22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景曰：「吾有待而然者邪？

**本站今译**：影子说：“我是有所待才这样的吗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言天机自尔，坐起无待。无待而独得者，孰知其故，而责其所以哉？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物之形质，咸禀自然，事似有因，理在无待。而形影非远，尚有天机，故曰万类参差无非独化者也。

#### s221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？

**本站今译**：我所待的东西又有所待才这样的吗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若责其所待而寻其所由，则寻责无极，卒至于无待，而独化之理明矣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影之所待，即是形也。若使影待于形，形待造物，请问造物复何待乎？斯则待待无穷，卒乎无待也。

#### s222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吾待蛇蚹蜩翼邪？

**本站今译**：我依赖的是蛇的鳞皮、蝉的翅膀吗？

**字词**

- 蛇蚹蜩翼（shé fù tiáo yì）：蛇的鱗皮、蟬的翅膀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若待蛇蚹蜩翼，则无特操之所由，未为难识也。今所以不识，正由不待斯类而独化故耳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昔诸讲人及郭生注意，皆云蛇蚹是腹下龃龉。蜩翼者是蜩翅也。言蛇待蚹而行，蜩待翼而飞，影待形而有也，盖不然乎。若使待翼而飞，待足而走，飞禽走兽，其类无穷，何劳独举蛇蚹，颇引为譬？即今解蚹者，蛇蜕皮也，蜩翼者，蜩甲也。言蛇蜕旧皮，蜩新出甲，不知所以，莫辩其然，独化而生，盖无待也。而蛇蜩二虫，犹蜕皮甲，称异诸物，所以引之。故外篇云，吾待蛇蚹蜩甲耶，是知形影之义，与蚹甲无异者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蛇蚹》音附，徐又音敷。司马云：谓蛇腹下龃龉可以行者也。龃，音士女反，龉，音鱼女反。《蜩》徐音条。

#### s223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惡識所以然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恶识所以然！

**本站今译**：怎么知道为什么这样！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通释 s223–s224）：世或谓罔两待景，景待形，形待造物者。请问：夫造物者，有耶无耶？无也？则胡能造物哉？有也？则不足以物众形。故明众形之自物而后始可与言造物耳。是以涉有物之域，虽复罔两，未有不独化于玄冥者也。故造物者无主，而物各自造，物各自造而无所待焉，此天地之正也。故彼我相因，形景俱生，虽复玄合，而非待也。明斯理也，将使万物各反所宗于体中而不待乎外，外无所谢而内无所矜，是以诱然皆生而不知所以生，同焉皆得而不知所以得也。今罔两之因景，犹云俱生而非待也，则万物虽聚而共成乎天，而皆历然莫不独见矣。故罔两非景之所制，而景非形之所使，形非无之所化也，则化与不化，然与不然，从人之与由己，莫不自尔，吾安识其所以哉！故任而不助，则本末内外，畅然俱得，泯然无迹。若乃责此近因而忘其自尔，宗物于外，丧主于内，而爱尚生矣。虽欲推而齐之，然其所尚已存乎胸中，何夷之得有哉！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通释 s223–s224）：夫待与不待，然与不然，天机自张，莫知其宰，岂措情于寻责而思虑于心识者乎！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通释 s223–s224）：《丧》息浪反。卒字依宋本及世德堂本改。世德堂本物作化。

#### s224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惡識所以不然！」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恶识所以不然！」

**本站今译**：怎么知道为什么不这样！”

### 第 35 段

#### s225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昔者莊周夢為胡蝶，栩栩然胡蝶也，自喻適志與！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昔者庄周梦为胡蝶，栩栩然胡蝶也，自喻适志与！

**本站今译**：从前庄周梦见自己变成蝴蝶，翩翩然是一只蝴蝶，自我感到愉快自得！

**字词**

- 胡蝶（hú dié）：蝴蝶。
- 栩栩然（xǔ xǔ rán）：生動自得的樣子。
- 自喻适志（zì yù shì zhì）：自我感到愉快自得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自快得意，悦豫而行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栩栩，忻畅貌也。喻，晓也。夫生灭交谢，寒暑递迁，盖天地之常，万物之理也。而庄生晖明镜以照烛，泛上善以遨游，故能托梦觉于死生，寄自他于物化。是以梦为胡蝶，栩栩而适其心；觉乃庄周，蘧蘧而畅其志者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胡蝶》徐徒协反。司马崔云：蛱蝶也。《栩》徐况羽反，喜貌。崔本作翩。《自喻》李云：喻，快也。《志与》音余。下同。崔云：与，哉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通释 s225–s230）：声皆化也，未有定也。而但化为声，则亦如比竹之吹，宫商殊而交不相争，一音耳。是非之所自成，非声之能有之也，而皆依乎形。有形则有象，有象则有数，因而有大有小，有彼有是，有是有非；知繇以起，名繇以立，义繇以别，以极乎儒墨之竞争，皆形为之也。而孰知形亦物之化，而非道之成纯者乎？故于篇终申言物化，以见是非之在物者，本无已信之成形。梦也，觉也，周也，蝶也，孰是而孰非？物化无成之可师，一之于天均，而化声奚有不齐哉？此以夺儒墨之所据，而使荡然于未始有无之至齐者也。

#### s226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不知周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不知道自己是庄周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方其梦为胡蝶而不知周，则与殊死不异也。然所在无不适志，则当生而系生者，必当死而恋死矣。由此观之，知夫在生而哀死者误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方为胡蝶，晓了分明，快意适情，悦豫之甚，只言是蝶，不识庄周。死不知生，其义亦尔。

#### s227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俄然覺，則蘧蘧然周也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俄然觉，则蘧蘧然周也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忽然醒来，惊惶地发现自己是庄周。

**字词**

- 蘧蘧然（qú qú rán）：驚惶而覺的樣子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自周而言，故称觉耳，未必非梦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蘧蘧，惊动之貌也。俄顷之间，梦罢而觉，惊怪思省，方是庄周。故注云，自周而言，故称觉耳，未必非梦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然觉》古孝反。《蘧蘧》徐音渠，又其虑反。李云：有形貌。崔作据据，引大宗师云据然觉。

#### s228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，胡蝶之夢為周與？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，胡蝶之梦为周与？

**本站今译**：不知道是庄周做梦变成蝴蝶，还是蝴蝶做梦变成庄周？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今之不知胡蝶，无异于梦之不知周也；而各适一时之志，则无以明胡蝶之不梦为周矣。世有假寐而梦经百年者，则无以明今之百年非假寐之梦者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昔梦为蝶，甚有畅情；今作庄周，亦言适志。是以觉梦既无的当，庄蝶岂辩真虚者哉！

#### s229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周與胡蝶，則必有分矣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周与胡蝶，则必有分矣。

**本站今译**：庄周与蝴蝶，一定有分别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觉梦之分，无异于死生之辩也。今所以自喻适志，由其分定，非由无分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既觉既梦，有蝶有庄，乃曰浮虚，亦不无崖分也。

#### s230

**原文（繁體）**：此之謂物化。

**原文（简体）**：此之谓物化。

**本站今译**：这就叫物化。

**字词**

- 物化（wù huà）：物我變化、生死流轉。

**注疏**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：夫时不暂停，而今不遂存，故昨日之梦，于今化矣。死生之变，岂异于此，而劳心于其间哉！方为此则不知彼，梦为胡蝶是也。取之于人，则一生之中，今不知后，丽姬是也。而愚者窃窃然自以为知生之可乐，死之可苦，未闻物化之谓也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：夫新新变化，物物迁流，譬彼穷指，方兹交臂。是以周蝶觉梦，俄顷之间，后不知前，此不知彼。而何为当生虑死，妄起忧悲！故知生死往来，物理之变化也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：《可乐》音洛。

## 来源与许可

- 郭象《庄子注》（西晋，约 252–312）：以「性分」「自得」「独化」解齐物，主张是非两忘、物各任性。
- 成玄英《南华真经疏》（唐，七世纪）：以重玄学发挥郭注，兼释名物、章句与音义，是读齐物论的重要阶梯。
-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（唐，约 550–630）：保存六朝旧音、异文与多家故训，是读古注的桥梁。
- 郭庆藩 等《庄子集释》（清，光绪间）：郭庆藩辑录郭注、成疏、释文，并附王念孙、俞樾、卢文弨等清儒校语。
- 王夫之《庄子解》（清，1619–1692）：以「神凝」为宗，逐段立解，常与郭注立异；本站收卷二《齐物论》篇解与三十三则〔解曰〕。
- LibreBook 编辑《齐物论今译》（今，2026）：编者自译，力求直译与可读性平衡；不用现代版权译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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